忽然,一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感从身上那件“玄隐”袍上传来。
仿佛有什么被触发了。
洛星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想要探查,却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意识瞬间变得模糊,神魂仿佛被轻柔却牢固地包裹、安抚,迅速沉入一片温暖安宁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似乎看到晏淮迅速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侧倒的身躯,而云茵则发出了半声惊呼,随即又戛然而止。
然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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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恢复了寂静,只有清泉流淌的潺潺声。
晏淮将失去意识的洛星轻柔地抱到垫子上,让他以最舒适的姿势躺好,甚至还细心地调整了一下兜帽,确保完全遮住面容。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看向一旁的云茵。
此刻,他脸上那副在洛星面前总是温润恭顺、甚至带着点讨好和小心翼翼的表情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以及眸底隐隐流转的、属于上位者的冰冷与威严。
云茵也收敛了方才面对洛星时的激动情绪。
她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晏淮,尤其是他刚才对待洛星那小心翼翼到近乎虔诚的姿态,不由得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了然:
“啧,安魂引都用上了?九婴,都多少年了,你这先斩后奏、把人麻翻了再办事的臭毛病真是半点没改。”
她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怎么,是怕洛师叔知道你打他主意、觉得你取真血给他是挟恩图报,所以干脆先让他睡过去?”
晏淮对她的嘲讽置若罔闻,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安魂引的效果只有三个时辰。时间紧迫,相柳,说正事。”
“行行行,说正事。”云茵放下手臂,姿态看似随意,眼神却锐利起来,“火急火燎用最高级别的血脉传讯把我从极北冰川喊回来,还特意强调避开所有人族……你真想好了,要为了师叔取本源精血?”
她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作为同是上古凶兽,她太清楚真血对于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却也更清楚晏淮对洛星那份偏执到骨子里的心思。
晏淮没有否认,他抱着洛星,极其轻柔地伸手,轻轻摘下洛星的手套,将莹润的手骨握在掌心,眼神深处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痛楚与温柔。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师尊重塑血肉之躯……需要我。”
云茵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了然:“我就知道。除了洛师叔,你这抠门精能舍得为谁放自己的血?还是本源精血。”她顿了顿,看向晏淮,“取血之后,你至少得萎靡七七四十九天吧?实力能剩几成?一成有没有?”
“不到一成。”晏淮回答得干脆,抬眼看向云茵,目光冷静,“所以需要你。”
“护法?加看护洛师叔重塑?”云茵挑眉,“你就这么信得过我?不怕我这‘臭长虫’趁你病,要你命?或者……把你珍藏的那些宝贝洞府地址都撬出来?”
晏淮松开洛星的手,站起身,与云茵对视。
他眼底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基于同类和长久了解的笃定。
“我若取了真血进入虚弱期,你确实有机会。”晏淮语气平淡地陈述,“只是,你对师尊的敬重是真的,师尊若因护法不力或你看护出错而重塑失败,你比死还难受。”
“再者,”他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的洞府,你不都进去过几回了?上次你‘借’走的宝贝,都没打算还吧?”
徒弟他以下犯上(15)
云茵被戳穿旧事,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那是报酬!上次帮你遮掩气息,瞒过那几个巡游使的酬劳!咱们凶兽……咳,咱们这种古老存在,讲究个公平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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