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淮南玩笑道:“找美人。”
一句话,一张相似的脸让李老仿佛回到二十几年前,那是他第一次见虞姿,当年她被老南侯带入京城也是大雪纷飞之日,站在梅林中如神仙贵女,惊艳无数男男女女,他便是其中一个。
只是后来虞姿忽然病重,被没有讨到封赏的南城侯带走,后来便传出失踪的消息,只给老南侯留下唯一的儿子。
眼前青年眉美唇红,眼如媚狐,虽面容轮廓冷硬却还是像极了当年艳冠四州,惊艳众人的美人虞姿。
可惊叹之余,李老又露出遗憾:“不过南侯打听的事,老夫恐怕知晓甚微,不太了解实情,只在当年见过其母几面。”
徐淮南神色无恙,淡笑道:“当年之事我倒不是很关心,只是想问李老一件小事罢了。”
李老活至今早就成人精,虞姿的事他便是晓得也不敢声张,更何况他如今一家老小皆在京师中,更不敢多言了。
“南侯且问,若老夫知晓必定知无不言。”李老笑抚胡须,心中已在想对策之言。
徐淮南问:“当年似乎有位官家被查抄,府中女子皆入教坊司,其中有位庶女失踪,听人说道是跌落湖底死了,可有此事?”
李老抚须动作僵住,看向前方玄裘厚裹却无臃肿,反有雍容华贵的青年。
他红唇含笑,轻声说:“我其实在外面就爱听些闲话,让李老见笑了。”
换作旁的话,李老或许会跟着哂笑,可踩中他的痛处,实在笑不出来。
从得知南侯要入京他便盘算迟早有一日南侯会寻来,应对之策亦提前想好了,可却没想到他不问其母虞姿,反而问起不起眼,早就死去的庶女。
“南侯此意是?”他拿不准南侯是何意。
徐淮南莞尔:“无甚意思。”
李老坐立难安,几欲开口,又为难闭上,几番纠结中从外面匆匆走来一人,俯首在闲散的青年耳边低语。
徐淮南唇边笑落,平声吩咐:“看着。”
青峰领命退下去。
此间插曲并不起眼,李老转眼便忘,只是李老尚未抉择,此前还稳坐的青年却若有所思地捻着指腹,遂抻袍起身,道:“李老既然没记起陈年往事,便想好在与我说,今日冬冷寒,借贵地落脚歇片刻,可否?”
李老现在巴不得他快些走,听他说还要留在这里等,纵然有诸多不情愿,还是起身相送,欲领路去客房。
而刚起身却见徐淮南话毕,已转身朝着客房方向走去。
那是……他素日休息之地,徐淮南从未来过,怎会知晓路?
李老心骇,想到方才徐淮南问的话,本以为只是道听途说前来诈他,原不是,尚远在封地的南侯不仅了然于指尖,更是将所有人府中都渗成筛子了罢。
此事陛下可知?太子可知?
李老站在原地撑着树,看着渐渐隐进梅林的身影,心中无端不安。
-
谢安宁正在跑,心中骇然。
虞姿是谁她不知道,但那庶女……徐淮南好像在打听什么事,而且最重要的不是他打听什么,是徐淮南发现她了。
她不久前偷偷藏在竹林后面偷听,总觉得有人也在看她,侧首一看,正见总是跟在徐淮南身边,那名唤青峰的侍卫在看她。
见她悚然回头,他便自然走向徐淮南,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至于说了什么,她不必深想便知晓,因为徐淮南抬眸看见她了,幽深的眸子如吐丝的黑眼蛛虫,冷淡落在她惊恐的眼神中。
她仿佛看见了杀意。
谢安宁与他对视后转身便跑,一头扎进林中,跑得气喘吁吁回头,忽然看见与人谈话的徐淮南竟然悄无声息地距离她不过十步距离。
追来了!
谢安宁俏脸发白,头皮发麻,弯腰抱起裙子朝前方跑,可跑着她又跑不动了,见一假山,闪身躲进去屏住呼吸连头都不敢回。
许是她躲得及时,徐淮南并未看见她藏在假山中。
皮靴不紧不慢地踩在枯叶上,发出冰裂般的清脆声响,谢安宁屏息靠在石上,听见有人恰好停在身后,口吻遗憾:“跑了。”
嘿,没错,徐淮南真的没看见她。
谢安宁放心竖耳听主仆二人讲话。
“主子,可要属下去找?”青峰垂首看着主子踩着少女露出的粉色裙摆。
“找,看是何人窃听本侯的秘密。”站在假山后的青年面色平静,唇红似冻出血,柔风卷发飞扬,冷峻眉眼一动不动地沉凝前方。
“此秘密若是传出去,在特殊时刻公之于众,会令本侯永无翻身之日,多加派些人手,务必要将人找出来,带到本侯面前亲自审。”
冰凉的话如冰珠从石缝中落在谢安宁的脖颈上,凉飕飕地钻进衣襟,使她下意识颤了下,紧张地咬住下唇,得意慢慢爬上俏脸。
徐淮南蠢蛋,没发现她还大着胆子偷听罢,等回头便告知皇兄。
不对,他说特殊时刻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