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花
浴室。
顾意浓披着睡袍,站在洗手台前,做起最后的脸部保养,卸掉全部妆容后,肌肤像剥了壳的鸡蛋般,泛着清透净润的质地。
发顶忽然一麻。
男人冷冽好闻的气息已经从上方压覆下来,他也穿着浴袍,沉默不语,站在她身后,指骨修长分明,动作熟稔地帮她绑起发辫。
顾意浓踩着平底拖鞋,比他矮了太多,脑袋几乎只到他肩膀那里,身高的天然差距,让背脊不自觉变僵,心脏也体会到淡淡的压迫感。
橡皮筋绕了几下,将发尾扎固住。
男人顺势捋了下那条羊角辫,随即抬起佩戴婚戒的左手,要去扳她的肩膀。
结婚快满一年,顾意浓自然能通过气息的变化,判断出原弈迟想做什么,为了不让他刚进来就将她浴袍褪掉,及时往后退了几步。
她事先在浴缸备好了热水。
上边积聚着厚实绵密的泡泡,也氤氲着泛出玫瑰和海盐香气的热雾。
原弈迟上午刚从私人医院弄好了冻蝌蚪的全部程序,自从回京后,他就积极主动地配合她做避孕的工作,今晚顾意浓也想奖励他一下。
顾意浓抱起双臂,以一种防守的姿态,声如蚊讷地命令道:“你先进去。”
“那你呢?”男人抬手摸了下她泛红的耳朵,目光隐忍又晦淡,但没有过分侵近。
顾意浓偏过脑袋:“我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待会儿就进去。”
她忽然有些不敢和原弈迟对视。
只是单纯被他注视,都感到了浓重的危险,他的目光有种伪装的温柔,敛藏起了侵略性,也暂时掩饰住了让她难以消化的需索和欲求。
“还要什么准备?”男人突然俯身,咬住她的耳垂,含混不清地低声问道。
顾意浓骨髓都被咬酥,抬手推他,掌心按在宽厚的肩膀处,却推不开,只好忿忿地说道:“你别管,反正你先进浴缸里。”
“好。”他的嗓音有些哑,纵溺地失笑,在顾意浓离开前,摸了摸她脑袋。
三分钟后。
顾意浓搬来一个银色的浴缸置物架,放在泡沫的上方,上边摆了燃烧中的蜡烛,车厘子,两枚装着气泡水的酒杯。
男人姿态慵懒地仰躺在水里,左手搭在浴缸的边缘,无名指被那枚银色的戒圈禁锢住。
他视线寡淡地扫过去,在看见那个长方形的计时器后,唇角几未可察地动了动。
顾意浓褪掉浴袍,进水里。
绵密的泡泡刚覆过锁骨,就感觉耳珠被他的拇指捏了几下,无可奈何地轻唤道:“小东西。”
“越来越会玩心眼。”他粗粝的指腹移向她的耳廓,惩戒般地按揉着。
顾意浓被这声小东西惹恼。
她回过头,瞪向身后的男人,娇纵地冷嗤,边用挑衅般的目光睨着他,边抬手按向计时器。
“滴”的一声。
液晶屏显示出的120正式开始倒计时,他姿态闲散地端详她的这段时间,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流逝了三十秒。
“从现在就开始算。”她回过头,得意扬扬地捏起酒杯的玻璃颈,仰头喝了起来。
原弈迟没有说什么,表情依旧淡淡的,没有什么波澜,异常安静地帮她按摩起肩膀。
他的手摊开后,宽大到可以完完整整地覆住她的肩头,找得穴位也很准,疏通着酸痛感,缓解起她最近工作上的辛劳。
置物架上的烛光明明灭灭。
顾意浓像只被主人捋毛捋舒服的波斯猫般,很快就微微眯起了美眸,酒精的加持下,大脑也很快泛起晕眩感。
她往嘴里塞了颗车厘子。
刚咬开果肉,还没来得及嚼,就被男人气息深沉地堵住了嘴,他厚实有力的舌也探进来,贪婪又霸道地攫取起酒红色的甜蜜果汁。
在他捻玩起碗里的另两颗车厘子时,顾意浓的眼神骤然生变,刚要躲开,也想将嘴里的果核吐出来,但浴缸白色的泡泡上,仍然摆着被她亲手搁放起来的银色置物架。
蜡烛的火光还在摇。
一旁的意式大理石瓷砖晃着它的影,计时器也在以秒为单位,精准地进行着倒计时,她曼妙美好的身体则被禁锢在水里,大有种作茧自缚的狼狈感。
“别这样……”她发出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娇软声音,音调都变了。
原弈迟不为所动,吻了吻她的脸颊,语调寡淡地问道:“别哪样?”
“唔。”顾意浓忍不住闭起眼睛。
他这才抬手将置物架向下推了推,不再恶劣地欺负她,却不忘询问道:“下次还敢不敢和我玩心眼?”
“……”顾意浓缓过来后,气急败坏地又瞪向他,脸蛋顽劣又张狂,也愈发艳光四射。
原弈迟的眼神顷刻变深。
浴缸里的泡泡晃了晃,他的表情强势又冷漠,喉结微微滚动:“说话。”
“我不想再泡澡了。”顾意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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