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双翼将衣储莲扶了起来, 带离了清心斋这个是非之地。
谢双翼并不傻,沈玉峨那番话,表面上是在处置衣储莲, 但实际保护他的意思呼之欲出。
谢双翼甚至觉得, 如果衣储莲一口咬死红花不是他下的, 是贴身宫人安桃自作主张、或是被人算计,衣储莲都不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陛下对这位旧人总是怜惜多情。
可惜啊。
后宫的男子眼界就是短浅, 不明白陛下的心意, 一点点过去的仇怨就蒙蔽了眼睛, 只会在后宫这么点大的地方斗来斗去, 看不懂局势。
除了会生孩子, 似乎也没什么用处了。
谢双翼盯着衣储莲隆起的肚子, 微微拧眉。
嫌弃归嫌弃, 但谢双翼还是尊崇了沈玉峨的命令,好生生的护送衣储莲回东暖阁。
由于衣储莲从仅次于君后的皇贵君被贬为最低等的侍郎, 皇贵君的轿撵是没资格乘的, 只能一步一步走回去。
衣储莲一路上又小心地护着肚子, 脚步缓慢, 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好容易回到了东暖阁中。
内务府的总管已经带着人先到了, 侍奉的奴才们全都被撤走。
东暖阁库房里原本堆积如山的赏赐之物, 也被一一搬走。
甚至连衣储莲曾经最爱惜的、价值连城的落地穿衣镜也不放过。
谋害皇嗣可是大罪, 自古以来就没有宫侍能在这种事上翻身的。
搬东西的这群奴才们都以为衣储莲必然是彻底败落, 再也起不来了,因此毫不留情。
他们借着搬东西的名义以公谋私, 甚至连衣储莲妆奁里的玻璃小兔子也不打算放过。
一直沉默不言的衣储莲,这才突然开口:“这是陛下赏赐给我的私物,旁的也就算了, 唯独这个,你们不能带走。”
奴才们面面相觑,内务府总管也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连忙跑过来,毫不留情地训斥道:“一群不长眼的东西,侍郎的东西也敢动,还不快放回去!”
落井下石的奴才们虽然不明白,为何衣储莲都彻底失势了,还要向着他。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东西放回了原处。
但内务府总管也不肯打算轻易放过,又逼着着两个奴才对衣储莲磕头认错,自扇十个巴掌才算完。
“衣侍郎,那两个狗奴才有眼无珠,回去奴才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内务府总管卑躬屈膝,没有半点怠慢之色。
只因她明白,只要衣储莲能平安诞下这个皇嗣,只有着皇嗣是个女子,衣储莲就算是庶人,那也是皇女的生父。
他们这些怠慢她生父的奴才,将来一定会被皇女清算。
“让安桃留下伺候我就行,你们都出去吧。”衣储莲将那枚玻璃小兔子捧在手心里,怔怔地望着,语气颓丧。
“是。”内务府总管连忙退了出去。
东暖阁很快就被整肃干净,谢双翼站在东暖阁大门前,正欲叫人封门落锁,衣储莲却突然叫住了他。
“小谢侍卫。”
谢双翼眼神惊讶了一瞬,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语气冷淡:“衣侍郎若是想让我给陛下带话的话,就别白费力气了。”
谢双翼哪怕明白衣储莲的苦衷,可只要看到他那张温柔无害的脸,就会想到他残害皇嗣的恶毒心思,对他就没有好感。
“我并非此意。”衣储莲微微摇头。
“那你叫住我做什么?”谢双翼强压下心中不耐,问道。
他低头轻抚着肚子,眼眸却仿佛飘远,温柔地想着另一个人。
“陛下才从火场中捡回一条性命,如今正是担忧惊惧之时,而我一个罪夫,无缘再侍奉陛下左右小谢侍卫、”他微微掀眸,眼神中带着恳切的哀求:“以后陛下就拜托你替我照顾了。”
谢双翼眼眸瞬间睁大,随即耳根通红。
一个男人托另一个未成婚的男子照顾自己的妻主,隐含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我是陛下的侍卫,照顾陛下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不需要你来求我。”
谢双翼握紧了腰间长刀,故意装作听不懂衣储莲话中深意,但说出来的语气却带着一丝羞恼。
他大步离开院子。
“封门!落锁!”谢双翼一声令下,东暖阁的大门就被一副沉重的锁链牢牢拷住。
安桃凄凄惨惨地扶着衣储莲,道:“公子您看您,这是何苦呢?好好的日子,又被作践成这样,你还怀着身孕呢。”
衣储莲淡淡一笑。
他坐在石凳上,仰头透过高高的宫墙望向养心殿的方向,声线温和:“就因为我怀着皇嗣才能做啊,只是不知道玉娘那边如何了?”
谢双翼大步流星地往沈玉峨临时居住的宫殿重华殿。
重华殿是沈玉峨做皇女时的居所,位于御花园附近。
恰好东暖阁也在御花园旁边,谢双翼来复命时,正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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