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是今天耗费了太多精气神,她现在脑子空空的,什么也不想。
&esp;&esp;风满雨晦,黑云在天边浮动着,远处浪奔浪流的黄浦江水,近处高高低低的广告招牌,招牌下穿着黯青色雨衣匆匆行走的人,小阳台上头发湿漉漉的少女,这样的情景会在感情丰富的文人笔下会是一段很美的诗篇。
&esp;&esp;肖然沉沉地开口道,“这里距离事发地点太近,明天肯定会有人上门盘问,等天一亮,我就安排你动身去青浦避过风头,然后我会安排……”
&esp;&esp;白茜羽全当没听见。
&esp;&esp;肖然冷笑一声,他军人作风,决定的事百折不回,更别说这种小事,所以也没有心情去好言相劝,“你现在自身难保,还会留下隐患,你要是不肯走,我不介意天亮把你绑上车。”
&esp;&esp;那日离开傅公馆,他与谢南湘在约定的地方碰了面,便确定了今后一明一暗的行动准则,也接到了要帮助他完成某个九死一生的任务的命令。
&esp;&esp;之后,谢南湘果然利用曾经卧底军情处的“南铁要员”身份,顺利地进入特工总部就职,不过他毕竟来历复杂,空降而来的“梅先生”对他始终报以怀疑,他的一举一动都必须非常谨慎,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esp;&esp;而肖然就负责在暗中与上级保持联系,传递信息,以及整合仍然留在的耳目势力,今晚如果不是因为他手里掌控的情报来源,谢队长可没有本事未卜先知。
&esp;&esp;肖然如同迷雾中的黑影,他当然知道白茜羽还在上海,知道她还胆大包天地住在那间公寓,也知道谢南湘心情不好时会一个人开着车满世界转悠,最后停在距离莫利爱路一条街以外的位置,望着某个地方发呆。
&esp;&esp;今夜的行动,肖然知道谢南湘冒险开枪杀了一个手下,虽然那不过是刚投进来的青皮,但干他们这行的人都知道,往往一件小事就会成为最后致命的子弹,甚至导致无数人的努力与牺牲付诸东流,他在得知这件事之时就已经气得青筋乱跳,恨不得把姓谢的踹进路边的泥塘里。
&esp;&esp;事情已然发生了,再愤怒也无济于事,肖然只能压着满肚子邪火,安排人去毁尸灭迹,自己则上门来给谢队长擦屁股,再把惹祸的人护送到安全地点,力求将事情的影响消弭到最小,心里对造成这一切的白茜羽自然是一肚子不满。
&esp;&esp;很奇怪地,以往白茜羽最是不喜旁人强势地帮她做决定,碰到这种态度不好的更是会反唇相讥,但今天经历种种,她却觉得或许一直以来她自己的决定未必正确。
&esp;&esp;肖然见她沉默,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只是抬手看了看表,“你今天消耗了体力,现在应该休息,到天亮至少还有三个小时。”
&esp;&esp;雨渐渐地小了,白茜羽打了个喷嚏,顺手捞了块干毛巾擦着头发,语气平淡地说道,“今天我杀了三个人。”
&esp;&esp;她没由来地说了这么一句,令肖然有些意外。
&esp;&esp;“两个打手不提,有个人是我的邻居。我经常和她聊天,给她送夜宵……她是个挺好的人,每次都会把盘子洗干净了还给我,还会帮我把放在门口的垃圾带下去。有一天,她拿了袋糖炒栗子给我,说是谢谢我的夜宵,栗子很甜。”
&esp;&esp;她顿了顿,细微的雨声浸满上来,晚风送进几分凉意。
&esp;&esp;“我杀了她。”
&esp;&esp;片刻后,肖然接话,“后悔了?”
&esp;&esp;他只大概地知道今晚白茜羽失踪,谢南湘动用暗线找人,后来说人找到了,但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和她说明具体的情况,她又受了伤,便拜托他前来看看。
&esp;&esp;不过她的那几句话听下来,肖然心中却有些异样,他倒不奇怪白茜羽能从那种环境下极限反杀逃生,只是心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能在深夜二话不说地打开门,与他很平静地聊起生死间事……
&esp;&esp;“谈不上后悔。”她微微侧着头,如墨长发倾泻下来,月色映照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她擦头发的动作缓了下来,“……只是觉得很没劲。”
&esp;&esp;“没劲”在白茜羽这里是个很严重的词汇,她一旦说一件事没劲,那就代表她真的挺心灰意冷的。
&esp;&esp;来到这个时代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丧气。
&esp;&esp;肖然早就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若是其他女子,他说不定还会出于风度安慰两句,但对方是白茜羽,这话就很难说出口。
&esp;&esp;肖然抿了抿唇,有心想要放缓语气,但说出口时,还是一句冷冰冰的:“除了胳膊还伤着哪了?”
&esp;&esp;白茜羽知道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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