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木槿谢过那人,转身便如一阵风似的,“呼啦啦”刮去了钱塘门。
望火楼高耸于钱塘门畔,站在下面抬眼一望,其上所立之人离苍穹那么近,好似要擘云摘星一般。
姚木槿气喘吁吁跑至望火楼下,仰头看去,果见程厌和另一名潜火兵并肩站在楼上,二人皆向城中民居聚集之处眺望着。
“三哥——!”
“三哥——!!”
姚木槿在望火楼下手舞足蹈地呼唤着。
程厌听到叫声,低头一看,看到了姚木槿,面上浮起一片柔和笑意。
他冲姚木槿挥了挥手。
“晚上来我家喝酒——!!”
姚木槿将手放在唇边,比作喇叭状,继续对楼上的程厌喊话。
望火楼太高,程厌没听清姚木槿说什么:“怎么了?”
“我说,今天晚上,来我家!”
“拐杖??”程厌诧异。
“晚上!晚上!喝酒!”
姚木槿像只小兔子,在望火楼下蹦蹦跳跳,因着程厌听不清而着急。
“杀牛??”程厌还是没听清。
“喝酒!喝酒!”姚木槿急得比了个仰起头往嘴里倒酒的动作。
“你要用拐杖杀牛?!”
姚木槿双手叉腰,气呼呼地抬头看着程厌,这回她算是弄明白了,程厌是故意的!
他早就听清了她在喊什么,却故意打岔,逗她呢。
“你究竟来不来?!你再胡说,我不待见你!”姚木槿跳着脚喊道。
程厌爽朗地笑了起来,大声答道:“来!一定来!”
邀请过程厌,姚木槿这便跑去善履坊找顾沾沾。
孰料这回又扑了个空。
崔大娘告知姚木槿,顾沾沾被周恒接去游湖了,兴许要傍晚才能回来。
听到周恒的名字,姚木槿忍不住心内起厌,遂打消了叫顾沾沾也来家中吃饭的念头。
从顾家出来,她便匆匆忙忙去往东青门外的菜市场买菜去了。
待到傍晚时分,姚木槿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了筐胖豆芽,风尘仆仆地回到黑羊巷。
才转过巷口就见叶二娘怀中抱着一屉炊饼,已经站在姚家门外等着她——这丫头,简直比她还着急。
姚木槿笑盈盈地开了门,将鸡鸭和菜筐都放入灶房,又去后院搬了柴禾进来,添柴吹火,两个女人这便撸起袖子开始烧菜。
程厌走进姚家的时候,满桌菜肴尚未摆齐,但桌上已是七七八八置下许多碗碟,粗略瞧去,什么酒蒸鸡、鲤鱼脍、肉葱齑应有尽有,看得出来,着实是下了功夫。
姚家那个长久不使的灶台,今日是大张旗鼓发挥了它的作用。
此刻,灶房外仍在冒着炊烟,袅袅缭缭,随风而去,简直温柔得不可思议。
程厌忍不住想,这才是家的样子。
他行至灶房门口,探头往里一看,这便瞧见两个女人一个在灶台前看锅,一个在砧板处剁肉,可谓是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姚木槿一抬头看到程厌,立刻笑道:“三哥,快去屋里坐着,好酒好菜马上就来!”
叶二娘站在灶前与一锅鸭子较劲儿,听姚木槿唤三哥,赶忙扭头去看,这便看到程厌正站在门外望向自己。
这一望,叶二娘的脸霎时羞得通红。她“唰”地低下头,继续和锅里的鸭掌一较高下。
待到日入之时,满满一桌子菜终于全部摆好。姚木槿、叶二娘和程厌三人于桌旁对坐。
“三哥,恭喜你!以后要叫程兵长了!四妹先干为敬!”姚木槿率先举起酒碗,满满一碗酒,她一饮而尽。
程厌却不像姚木槿这般兴奋,他沉默地笑着,只将碗中酒液在唇边抿了一口。
姚木槿拿眼神示意叶二娘,意思是:到你了,别害羞。
叶二娘嗫喏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学着姚木槿的样子端起酒碗,道:“程兵长,我也敬你!”
姚木槿“嗤”地一声笑出来,嫌弃道:“叫什么程兵长,多生分呢,叫厌哥!”
程厌赶忙抬手制止:“别乱教唆人家姑娘。”
“谁乱教唆了?”姚木槿不服气,转向叶二娘,问道,“我说错了么?”
叶二娘羞红了脸,半低着头,手心于酒碗边沿摩挲着,不知如何是好。
姚木槿突然放下筷子,正色道:“三哥,我这趟去富春山,一点儿本事没长,但却悟出一个道理,你想不想听?”
“什么道理?”程厌问道。
姚木槿面上漾起一抹笑意,语调却仍是郑重:
“我悟出来,三哥,人活着,该拿起的时候要拿起,该放下的时候就要放下。……人不是因为拿起而幸福,人是因为放下才能幸福。”
拿起,拿得越多,只会让人越来越不满足;惟有放下,才能真正得自在。
她也不知自己这话究竟是说给程厌,还是说给她自己。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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