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稚子。她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让秦楚走上断头台,好给自己的孩子清出空位。
但她为什么张不开口,为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那一刻,萦绕在她脑海不去的,不是她可能的斩刑,不是她年幼的儿子,而是她还是少女时,第一次见到的秦楚。
十四岁的秦楚身穿宝蓝色锦袍,头戴银冠,屈起一条腿,倚坐在后院游廊下晒太阳。她听见脚步声抬头,望着刚从另一头走来的她,勾起一边嘴角,问她是不是新来的庶母。
她比她见过的所有少年郎都要俊俏。那一刻,她慌张地扭头逃走了,连一句话都没敢回。
后来,她见她的每一次都心如擂鼓。
再后来,又是什么时候恢复如常的呢?是她得知秦楚是个女子的时候。那一刻,所有憧憬和向往都化为一种复杂的轻蔑——原来你也是个女子,原来你和我一样,都身不由己。
自那以后,秦楚所有的调侃,在她眼中都变成了一种胜利者恶意的嘲讽。她讨厌秦楚总是逗她,讨厌秦楚身为女子却可以像男子一样活,讨厌秦楚可以独自入眠,而她则要陪一个年纪可以做她祖父的男人睡觉,更讨厌秦楚每次看来的目光。
别看我了。
别再看我了——你在怜悯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小刘氏,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的回答是?”
堂上,邬宵寒发出了最后通牒。她听说过这个男人冷酷的手段,知道错过这次,就再也没有后悔药吃。
可她说不出口。
她不想死,但也不想秦楚死。
邬宵寒看着哭到颤抖不止的小刘氏,厌烦地挥了挥手,让翟邑将她拖走。
“关去……”他顿了顿,“关去秦楚的牢房。”
翟邑一愣,但还是低下头应是。翟邑和小刘氏离开大堂后,邬宵寒提起搭在砚台上的狼毫笔,继续写那只有一个开头的折子。
檀宁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字一笔,写下失踪案的缘由,唯独隐去了小刘氏偷情生子的那一段。
“邬宵寒——”她又惊又喜地看着他,“你愿意帮她们?”
“谁帮了?”他面无波澜,“我只是懒得写那么多字。”
檀宁却不理会他的嘴硬,忍不住从身后抱住了他。
她甚至没有提出请求,他就已经看出她的不忍,并且回应了她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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