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瞧那袄子还怪好的,补完了以后给孩子穿,大的穿完给小的,少说还能穿个两三年嘞”
“上回我来时看着有两顶皮帽子,想给我爹和我家汉子一人买一顶,不知还有没有?”
曾如意回忆了一下,倒是记得皮货堆里有几顶帽子。
“都有,送去补了。”
他拿不准常霄打算如何卖这些旧货,到底不是独一家的生意,还有两个合伙的呢。
于是扬声把回屋放钱匣子的常霄喊过来,问他的意思。
常霄听过后立刻道:“卖,当然卖了,只是不在村里卖。这批货是我和另外两个兄弟一道张罗的,已商量好,过些日子在马桥草市集支个旧货摊子,乡亲们要是有看好的,到那时只管去逛逛。”
“去马桥多远呐,你干脆现在卖给我们不就得了?还省的到时候把货搬来搬去的。”
“我何尝不想,这不是合伙的生意,并非我一人说了算的,我自个儿悄悄地把东西出了手,回头价钱上多了少了,容易说不清楚。”
常霄语气诚恳道:“大家伙儿也该知道,合伙的生意最是难做,可得打起精神来应付。一个不小心,人家若是要跟我拆伙,再有下批货,可不就没我的事儿了,到那时又去哪里给乡亲们寻这些活计做,虽说是钱不多,可也够买两斤肉的不是。”
他这么一说,倒让人不好反驳了。
这回的缝补浆洗活计和绣活还不一样,刺绣并非是人人都擅长,够格入得了曾如意眼,可浆洗缝补有谁不会?
因此现在满村数一数,几乎没有哪家是没从常家手里赚到过钱的。
常霄都不算是寨子村土生土长的,长成个年轻小子的岁数才回乡了,却晓得处处为同村乡亲讨实惠。
听这意思,你再计较可就要耽误人家的生意了,哪好意思再多说。
“也罢,到那日去一趟马桥也没什么,正巧好些日子没去逛了。”
“四嫂子,咱两家到时候一起去。”
“我也去,算我一个。”
常霄适时道:“最近马桥愈发热闹了,说要修个新衙门,已经开始垒墙了。成日里好些人蹲在附近看,为此还有贩浆卖小食的小贩四处游逛。”
乡下人能看的热闹少,多半是这家婆媳吵嘴了,那家两口子打架了,好些人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里正,一听马桥的新鲜事,人人都上了心。
“为何要在马桥修衙门?不是县城才有衙门?”
常霄解释了一番后,原本不打算去马桥买旧货的,也起了意过去逛一逛。
起初曾如意还不太明白常霄的意思,听到后来,他差不多搞明白了对方的目的,等院子里的人群散去,他背着手,走两步到了常霄身边,往前凑道:“你有意,把人引过去?”
“瞒不过你。”
常霄挑了下眉毛,笑道:“这不是新生意,总得造些势头,人越多,越热闹越好。”
他这般做,既是为了旧货能快些卖出,自己好分账,也是为了帮翟度一个忙。
说到这里,曾如意不禁问道:“马桥铺子,有消息吗?”
常霄摇摇头。
他近来去了几回,白掌柜和尤驰处都问了,都说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此事急不得,还是等衙门落成再说。”
不过按着尤驰的说法,他们家现在的绒线铺,一个月的赁钱是三贯,门头大小放在草市集上算是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
更小的门头只需两贯钱,最大的客舍一个月也只十几贯罢了,到底比不得县城的价。
但等到升成镇子,价钱是肯定要涨的。
“说是新盖的铺子里,有不少是按着县城的样式,修成前店后院,到时真要能赁下来,咱们就从村子里搬去镇上住。”
曾如意有些犹豫道:“会不会贵?”
一旦算上铺子赁钱,生意的本钱何止翻一个番。
“以咱们如今每个月的进账,不会付不起,况且便是贵也要去,做生意就是如此,没有投入何谈得利。”
此番道理曾如意明白,他也一下子更是理解为何常霄总说不急着要孩子。
从商不似务农,种地只看四季天时,春种秋收,冬种夏收,地里能长出粮食,那村户人就敢生孩子,多生一个也不过是多双筷子。
从商要思虑的事情更多,如今正在关键的时候,一旦赶上了风头,便能摸高再往上窜一大截。
常霄忙,自己也忙,的确分不出精力再去应付孩子。
曾如意想了想道:“等屏风绣好,卖了,都给你用。”
他对自己的手艺有数,一对枕屏的价钱不会低于三十贯。
常霄这次没说不动用这笔钱的话,生意扩大,势必需要动用资金。
上辈子他创业之初同样是一屁股的债,欠了银行大几十万,好在那是遵循政策申请下来的无息贷款,前后分了两年便还上了,账面上还留下不少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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