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有些饿,正巧附近有个摆摊卖馎饦的摊子,素馎饦一碗七个钱,杂碎馎饦一碗十个钱。
家里常做卤杂碎,实在有些吃腻了,常霄便要了两碗素的,又额外去其它地方买了一碟子炙猪皮肉来配。
一小碟子肉也就六片,并不多,不过配一碗馎饦是足够了,两人吃得有滋有味。
期间还有人来买东西,又卖出去一只虫儿笼,两碗馎饦钱转眼就赚回来了。
因看见他也是在道旁摆摊的,人家便允他把碗碟端走,吃完再还。
“下回再来,咱尝尝羊肉,听人说赵家正店对面的梅家肉铺子卖得熟肉好,不过不卖猪肉,只卖羊肉、兔子肉,还有鸡鸭鹅。”
因如今有点身份的人都是不吃猪肉的,觉得猪生得脏,肉也贱,能去正店吃得起酒菜的人都不缺钱,开在那附近的店,自也不能把猪肉端上桌了。
曾如意点点头,他什么都吃,并不挑拣。
羊肉有羊肉的好,猪肉有猪肉的香。
什么都没有,素膳也未见得难吃到哪里去,端看做菜的人会不会操持,赶上手艺好的,豆腐也能做出肉味。
【下次再来,领了绣活的钱】
他分出一只手给常霄写道:
【我请你吃羊肉】
常霄看罢笑道:“好。”
过了午,街上的人就见少了,实在是不少赶庙会的人都要顺道去云光寺拜一拜,烧个香,求个符,而进寺庙需得赶在上半晌。
常霄还惦记着要去董家布行找黄来的儿子黄齐谈生意,还不知要谈多久,拖得晚了,又得耽误回程赶船的时辰。
当只剩下两个虫儿笼,一只滚地灯时,常霄干脆道:“暂且收着,不卖了。”
这些东西又不是吃食,放多久也坏不了,大可下一次再带来。
两人合力收了摊,找到了长福街。
这条街上铺子不少,但锦绣布行在里面也算是显眼的,挑出来的店幌子随风招摇,细看乃是使彩色绸缎扎成了扇面形状,上面绣了“锦绣”二字。
常霄不识得黄齐,但正巧家里需要裁些麻布。
眼下顾不上什么价钱贵不贵,与人结交总要有个由头的。
夫夫两个抬腿进了铺子,见这时辰里面只两个年轻伙计在。
他俩进了门,原本靠门更近的一个估计瞧出来客衣着寒酸,突然转过身去拿了把鸡毛掸子,开始卖力掸灰,明显不想招待,另一个见此,只得快步迎来。
“二位要点什么?任它什么料子,我们布行都有,价钱也公道嘞。”
常霄很擅长记人长相,算是天生的长处,他打眼一看,就能看出这伙计眉眼上与黄来的相似处,再看另一个伙计,虽只露出个侧脸,但全然不像,不出意外,来人就是黄来的儿子黄齐了。
“想要两匹麻布,一匹裁衣,一匹缝被。”
一匹麻布几百个钱,他们今日卖出去的货,到手有一贯余五百文左右,已是足够了,甚至可以挑些好麻布,不必如刚开始时买最次的那种,裁成衣裳贴身穿,着实粗糙得很。
一听果然是买麻布的,拿鸡毛掸子干活的那个扫得愈发卖力,还扫着扫着就开始往里走。
在他眼里,这些乡下人都是钱少事多的,买一匹麻布的钱都裁不出两尺好绫罗,偏生总还恨不得一寸寸检查过去,挑挑拣拣,再与你讲价钱。
这等来客,谁爱招待谁招待,反正他是不乐意去的。
再说黄齐,他是铺子里三个伙计里资历最浅的。
今日有一个伙计告了假,店里只余两人,另一个叫庄良才,可以说是最会偷懒的一个。
平常真要打扫铺面时,不见得动弹两下手,一来了不爱招待的客,鸡毛掸子挥得比谁都使劲,黄齐也是见怪不怪了。
他倒是不介意多招待些客,不管有钱没钱,不管是不是好一通介绍后却不买,生意成了总是好事,生意不成就当是练嘴皮子了。
能来布行里做伙计,已是他费尽心机给自己争来的好前途,何况他觉得动动嘴皮子并不多累,掌柜不在时,在铺子里也自在,比起庄子上规矩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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