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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4 / 5)

因时毓事先严令不得伤他,处处束手束脚,刀不敢落,刃不敢进,反被他逼得连连后退,顷刻间便有数人倒在血泊之中。大殿上喊杀声、刀兵碰撞声、闷哼倒地声混作一片,血腥气浓得呛人。

时毓揪着心,生怕刀剑无眼伤了虞衡。她原本不愿让宸卫持刀,可池彻说,若无刀在手,绝无可能制服虞衡。

混乱缠斗之间,池彻悄然蛰伏在蟠龙柱后,只待虞衡露出破绽,骤然发难,指尖一弹,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悄无声息地刺入虞衡颈侧。

虞衡捂住脖子,猛转头朝他怒喝:“无耻狗贼!”提刀便掷。

池彻身受重伤,速度大打折扣,堪堪侧身避过,那刀擦着他肩头劈下,深深嵌入金砖之中,砖面应声碎裂。

时毓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金星乱闪。

毒针上的药能迅速麻痹四肢百骸,令人筋骨酸软、力气尽失。

挥刀的功夫,虞衡便觉浑身气力如潮水般退去,挥刀的余力竟将他身形扯偏,脚下踉跄,单膝重重跪落在地。

池彻立即对宸卫高喝:“还愣着做什么,快拿住殿下!”

宸卫一拥而上。

虞衡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已提不起半分力气,四肢被人扭住,几道铁链喀啦啦将他捆了个结实。

视线渐渐模糊,意识一寸寸沉入黑暗,恍惚间他看见时毓俯下身来,再次拼尽全力挣扎,却只牵动锁链哗啦作响,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响,像野兽濒死时的低吼。

大内天牢是内廷私狱,坐落于皇宫最北端,背靠宫墙死角,毗邻废弃的旧掖庭,远离前朝正殿与后宫居所。

不同于宫外刑部大牢的粗陋杂乱,大内天牢专为羁押皇室宗亲、重臣权贵所设,虽名“牢”,实则更似幽禁之所。

这里常年空置,平时积满了尘灰。

几日前,时毓便已命人彻底清扫除尘、通风散湿,置换全部家具陈设,起居物件一应备齐,甚至添置了典籍书卷、雅致乐器与精巧摆件,务求舒适。

虞衡自小在宫廷长大,又摄政七年有余,对大内每一处角落都烂熟于心。甫一睁眼,看到这里的格局,便知自己身在何处,仔细一看此处的变化,便意识到,时毓将他关进来,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事实上,早在那晚对皇帝说出“你立我为后”的那一刻,时毓便已做了这个决定——只要虞衡一回来,便将他关起来。

一旦让他出了这道宫门,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人能控制得了他。他在悲愤绝望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不敢赌。

最好的结果,不过是他外表平静,内心悄悄崩塌。

他会把自己关在王府里,花很长时间让自己接受失去一切的事实,然后用理智和尊严一层层筑起高墙,从此把她隔绝在心门之外。

到那时,他会变得沉寂如槁木,再也不是从前的他。而她再想碰他,亦是难如登天。

最坏的情况,便无法估量了。他大抵会召集拥趸,重整旗鼓,而后以刀兵相见,说不定,会亲手推翻大虞——到那时,两人之间才是真的再无转圜的余地。

所以她必须先下手为强,不给他思考的余地,不给他筑墙的时间,把他困在这里,用尽所有手段逼他接受既定的结局。

可是,他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啊,半生杀伐、执掌乾坤,怎甘心被人掌控?

时毓想困住他,逼他妥协、任她摆布,只会激起他更深的恨,更激烈的反抗。

果不其然,药效一过,虞衡便将这间囚室砸得稀巴烂,险些连牢门都拆了。

门外的看守听到了动静,却无一人敢上前劝阻,只派人速去禀告皇后。

时毓听到禀报,反而放了心。她不怕他闹腾,就怕他万念俱灰。

她本想去见见他,可几次三番起来,又坐了回去。

一来,因虞衡那一大闹,她情绪起伏剧烈,肚子疼了一阵,只因心烦意乱并未放在心上。到了晚上,惊觉一向爱动的宝宝已经好几个时辰没动静了,这才慌了神,赶紧召了太医来。

所幸,梁太医把完脉确认胎儿安好,却道:“娘娘今日心绪翻覆过剧,肝气郁结、气机逆乱,累及周身气血,致使胎盘血行迟滞,胎元一时失养,故而胎动骤减。”

又言,胎元赖母体气血滋养,情志不宁则气血难调,长此以往,必伤及胎儿。遂再三嘱咐,切不可再大悲大怒。

二则,她想了一下午,不得不承认,虞衡并未冤枉她。今日这局面,虽是形势裹挟,但最初的祸根,确是她埋下的。在很多个事件的拐点上,她选择了奔赴皇权。她确实不敢屈居人下,确实想要掌控他。

所以,她去见虞衡能说什么呢?坦率得告诉他,她绝不会放权,更不会放他。她要他为自己所用,做自己见不得光的情人?

那怕是会让他再次发狂,她自己也难逃大悲大怒。

于是思考再三,她放弃了。

她要好好想想,也给虞衡一个冷静期。

时毓以摄政王行刺皇后的理由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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