衎方虞不说话了,他抬了抬手,示意“捧勐”可以把谢三浪带走了。
谢三浪立即站起身,合掌一拜。他没有提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也没有多余询问一句有关李澜生的话,便这样顺从地退下了。
自然,不论是衎方虞还是赫伯特·威克斯都不会知道,就在那辆转送他的小卡车上,波觉郑重其事地说:“就在昨日傍晚,阿妹收到了坤疤的信。在信中,坤疤称,玉腊警察署的前巡长闻天华愿助我们反抗军一臂之力。山官若想将任何消息送出这密不透风的张九,闻天华愿鼎力相助。”
“好。”谢三浪振然应道,“既如此,那我便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
呜——
深冬之时,一股闷潮的风将金宫内外包裹,进而顺着回廊窜进了弥漫着血腥味的寝殿。
李澜生的眼睫颤了颤,抬目看到了守在一旁的吴丛。
“山官已经离开了。”吴丛立刻说道。
李澜生低咳了几下,声音虚沉地问道:“君仪少爷呢?”
吴丛飞快地看了一眼门边:“君仪少爷已经回来了,山官派遣‘捧勐’将他看管在了金宫后面的碉楼中。刚刚我去瞧了一眼,少爷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李澜生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吴丛轻声道:“山官又命人熬了福寿膏汤来,李先生您……”
“帮我送一个口信。”李澜生突然开口道。
吴丛一凝,他不懂李澜生为何确信自己一定会帮他,但还是怔怔地点了点头:“您要送一个什么样的口信?”
李澜生抬起手,搭在吴丛的掌间,格外吃力地写下了一个字符。
吴丛微愣:“这是……”
“告诉少爷,少爷……会明白的。”李澜生垂下了手。
吴丛木然半晌,随后答道:“是,李先生,我会传达给少爷的。”
暗流
深夜之中的行宫碉楼悄无声息,外面的光时不时从高窗窗口射入,刺得谢三浪眼皮发胀。
他无声地深呼了一口气,睁开双目,看到了一轮悬垂在天角的明月。
吱呀——
就在这时,门轴轻动,有一人来到了负责看管此地的“捧勐”面前。
“山官有话要对君仪少爷说。”是吴丛的声音。
谢三浪一抬眉,偏头向门口看去。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越过层层守卫,来到了碉楼最里间。他沉吟了片刻,躬身合掌一拜:“少爷。”
谢三浪轻笑:“真好,我又变成少爷了。只可惜这里不是云湖,不能对你们这帮‘捧勐’吆五喝六了。”
吴丛的神色微有古怪,他没说话,回身关上了里间的门。
“这是做什么?你要秘密处决我?”谢三浪眼一眯,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丛哥,你我……应当没有私仇吧。”
吴丛没答这话,他上前两步,放低了声音道:“少爷,李先生命我给您带句口信。”
“李先生?”谢三浪一凛,当即坐直了身子,“什么口信?”
吴丛伸出手,在谢三浪的掌心写下了一个字符:。
“?”谢三浪微愣,“李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吴丛垂目回答:“李先生说,告诉少爷,少爷自己会明白的。”
谢三浪茫然许久——他应当明白什么?
而吴丛自然也给不出解释,这人传完信,深深一躬,转身便要走。
谢三浪立即张口叫住了他:“等等。”
吴丛脚下一顿。
谢三浪皱着眉,注视着面前的人道:“澜生……现下如何了?他的伤要不要紧?你们的山官大人有没有好好待他?”
吴丛没转身,他一侧目,稍稍颔了首:“少爷放心,李先生一切都好。他身上的伤已在土医的治疗下逐渐好转,山官大人也悉心关照着,还请少爷……不必挂念。”
谢三浪沉了口气:“那你阿哥呢?你阿哥现在怎么样了?”
吴丛神色未动,他紧抿起嘴,一言未答,拔步就要走。
谢三浪低笑了起来:“丛哥,你看到你阿哥宁死不屈的模样,心里也后悔了,对不对?毕竟从前最三心二意之人现在居然能如此刚烈不屈,着实是震撼人心。你应该也在好奇,好奇到底是什么才让你那过去还想着投靠‘白佬’保命的阿哥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吧?”
吴丛就想加紧脚步离开,可不知怎么,他搭在铁门扶把上的手却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了。
谢三浪在这时站起了身。
“丛哥。”他叫道,“我知道,你一直忠心的都是他衎方虞,先前心甘情愿跟在澜生身边,只是因你认为,澜生的忠心之人也是衎方虞。可是现在,你却发现,你的李先生背地里别有图谋,而你的山官又是一个被焚山囚禁逼得发癫的疯子。你不知自己该追随谁,但还是固执地认为,衎方虞作为当初带领张九推翻了陈伽暴政的新王,理应成为这片土地的统治者……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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