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了一跳,也要手忙脚乱地去摸枪。
而李澜生已直起身,挡在了他的前面。只见这人惨白着一张脸,但开枪却毫不犹豫,“砰砰”几个点射间,便已击退了要往糯赛街里冲的玉腊警察。
但在同一时间,一阵更加猛烈的弹雨向他袭来了。谢三浪倒抽一口凉气,拦腰把人一抱,带着李澜生躲进了面茶铺子的木板门后。
警察已从街巷两端开始了包抄,埋伏在此的“捧勐”也艰难地从枪火之间撤出了大半。
整条街被照得亮如白昼,数不清的黑影在竹篾顶篷间穿梭往来,枪口喷吐的火舌也于夜色下明灭不定。
突然,一辆车刹在了面茶铺子后面的路口处,苗敏的声音从其中传来:“上车!我们走!”
可这话还没说完,汽车的前挡风玻璃便被击碎了。苗敏打了个哆嗦,没把稳方向盘,带着车一头撞上了拐角处的石墙。
谢三浪顿时额角一跳,他躬下身,一把拉过李澜生,侧肩顶开了面茶铺子的后门。
“这边这边这边……”苗敏虽然害怕,但却依旧一路冒着枪火,将车开到了李澜生和谢三浪的身边。
待等人钻进后座,他即刻发动掉头,向糯赛街对面的街巷冲去。
“派一队人,往那边追!”身后传来了玉腊警察的高呼。
但苗敏此人开车极快、车技极佳,他七拐八绕、左闪右躲,没出半刻钟,便带着李澜生、谢三浪冲出重围,钻进了玉腊城区中的一片低矮棚户中。
“下车。”等到了某处交叉口,苗敏一踩脚刹,别停了汽车,同时转头冲后面的两人说道。
李澜生和谢三浪没有异议,当即推门下车,跟着苗敏进了这片棚户中的一座大杂院。他们迅速穿过了这座大杂院以及大杂院另一头的羊肠小路,最终,在一处早已嗅不到硝烟的矮墙下,登上了另一辆已等候多时的小汽车。
“回城南。”苗敏喘着粗气,对开车的“捧勐”道。
“不。”李澜生却打断了他,“去红土崖西岸。”
“什么?”苗敏微诧,“澜生,你要直接回张九?”
李澜生脸色煞白,眼神沉得吓人,他回答:“我要去找坤疤。”
“坤疤?”苗敏不解,“坤疤怎么会在红土崖西岸?他也来玉腊了?”
李澜生不言,开车的“捧勐”自然不敢忤逆分毫,当即方向盘一转,向红土崖码头的西岸开去。
夜色沉郁,光影幽暗。道路两侧的树木逐渐葱茏茂盛,河水的腥味也逐渐浓重起来。
浅滩的轮廓开始在昏暗中浮现,一艘乌篷船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沉沉的闷响从远处传来,柴油与烂木的气息开始充斥于空气中。
没多久,轮胎沾满了湿泥的小汽车停在了岸边。李澜生推门离开便往下去,谢三浪也赶忙紧走两步,追到了近前。
就这样,穿过了最后这片棕榈林的两人一眼看到了正在给乌篷船挂缆索的坤疤。他的身上还穿着土兵的衣裳,面庞间也依旧沾满了在方才那场枪林弹雨中落下的硝黑与血迹。
而李澜生,他在看到坤疤的第一刻,就已一把掏出了驳壳枪。还没等对面的人有所反应,他已拉栓上膛,将枪口对准了自己最忠心的部下。
坤疤一滞,定在原地不动了。
“李先生。”他讷讷地叫道。
李澜生一句话也不说,他沉默地看着坤疤,似乎是想为坤疤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而坤疤,则在这片无声中,缓缓地跪了下来。
“站着。”李澜生还没等他的双腿陷进泥地里,就已开口说道。
坤疤怔了怔,但到底还是跪了下去。
“我让你站着!”李澜生骤然拔高了声音。
坤疤一悚,不敢再擅作主张了,他低下头、垂下眼,像堵墙似的、静静地立在了李澜生的面前。
“李先生。”坤疤再次叫道,这回,他闷闷地开了口,“我错了,李先生,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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