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犹豫太久,他认真答应下来。路上甚至还老老实实问张兰希,要不要自己在之前的摆摊群里问问,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来干活。
想方设法搪塞过去,张兰希很快就把密码发到了阿秀手机上。
如她所说,仓库确实很近。不到二十分钟,阿秀就走到了仓库楼下,尽管他看着林立的高楼十分怀疑“仓库”的说法,但打开门之后,看到墙边两排直通天花板的货架和地上堆着比自己还高的衣服,他飞快地打消了疑惑。
好在放床的隔间看起来还算整齐,阿秀只用了十多分钟就收拾完毕。
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有他手上已经凝固了的伤口。
暗红色的血痂在手掌中间蜿蜒,凹凸不平的触感,丑陋又可怖。
说怕疼,阿秀肯定不认同。
小时候被人用啤酒瓶砸脑门都没流一滴泪,他从来就不是那些会因为一点小伤小痛就矫情到不能自理的人。碾碎一颗感冒灵,粉末盖住伤口,对他就已经百试百灵。
只是此时此刻,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小隔间里,盯着伤口,阿秀总感觉心跳很乱。
关景为什么会下来,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平白无故让他又多付一笔钱,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故意给他找不痛快……
各种各样思绪搅合在一起,配上手掌心一突一突的疼痛,阿秀明明闭着眼,大脑却始终难以入眠。
似梦非梦熬了不知多久,窗户刚漏进一点光,阿秀就睁开了眼。
刷着手机,看到微信对话框里自己特意标注为未读的消息,他下意识点进去又把内容看了一遍,可情况照旧,他还是不知道要如何回复。
算时间,昨晚本来应该是自己去杨典工作室学蛋糕的日子。但关景突然出现,自己便按规矩,提前了几个小时给杨典发消息请假。对方先是发来一个ok的表情,到了晚上九、十点,又说他最近有点事,这周上课暂停,下周继续。
按道理,阿秀对上杨典,不管年龄几何,既然是在对方手底下学习,就都得叫一声老师。但凡老师发来消息,稍微有点尊重的,都应该要及时回复。阿秀成绩不好,但对待老师的态度一直还算不错,以往这种事情出现,他都会麻利地说一声收到。
可现在自己这情况……
就算关景为人体面,不会特意去对杨典说些什么。但一个无颜面对关景,羞愧到只能连夜跑路的人,又怎么能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关景带给他的福利呢。
昨天走在寒风里,阿秀就已经下了结论,不管怎么说,杨典这个工作室,自己都是不能再去了。而唯一让他纠结到迟迟无法回复的根本原因是,当初关景好像和自己说过,杨典会向他汇报自己的情况,一旦出现了什么异常,他就会认为自己没有能力承担起一个蛋糕店的投资。
换言之,不管自己给杨典说了什么,只要自己说不会再去,他就会立马报告给关景。
一想到关景,阿秀勉强还能转的逻辑就宣告下线。
他一会儿担心关景听到自己不去之后,会认为自己不过如此,嘴上说着热爱、坚持,实际上对待所有一切都一样,都只是喜欢不劳而获,都容易半途而废。可转念一想,他又怕杨典给关景例行汇报的时候,关景觉得自己是个没脸没皮的下等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
两种想法你来我往,吵个不停。
阿秀攒着手机想了又想,一动不动呆坐好长时间,最后还是决定先不急着在这两种声音中择一。抱着先拖几天再说的想法,他编造出莫须有的习俗,回复杨典,自己下周要回老家待一段时间。
而这串话刚发过去没多久,杨典没做出任何回复,门口倒先一步响起了敲门声。
3,063字04-17
开店这么几年,张兰希一是擅长读人脸色,二是知道怎么安抚他人情绪。
进门后,她并不急于打听阿秀和关景间发生的故事,取而代之,她装做点货模样,一边穿梭在客厅成堆的衣服中,一边问阿秀昨天睡得怎么样。
阿秀听她指令,从最边上的柜子里翻出热水壶,捧着刚烧好的热水,他身上一晚上没散去的寒气总算是消失大半。
“睡得挺好。”他答。
而后看着张兰希来来回回清点的样子,他忍不住又问:“需要我帮你吗?”
做戏做全套,张兰希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毫不客气地安排阿秀,让他对着货号点件数,确认无误后,再按货号的顺序,把地上堆着衣服整理到货柜上。
点货这事,真得不能再真,张兰希确实隔三岔五就会过来清点。但这件事是不是一定需要阿秀帮忙,又是不是必须现在完成?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张兰希这么早过来,为的就是从阿秀嘴里套出点热乎出炉的八卦来听听。
而久经八卦场的朋友都知道,人只有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才能在不经意间说出事情的真相。比方说现在,他一边埋头苦干,一边和自己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完美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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