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罪
从县城回到马桥,夫夫二人商量了一路,彼此心里都大致有数。
接下来在等到画堂春茶坊的回信前,曾如意只管带着绣工们把这件“招牌”做出来,其余事情一概交由常霄来做。
当初开了绣坊后,想的是下一回扩铺面、拓生意,至少要在四五年后,现在近两年的时间过去,距离他们给自己定下的期限也只剩三年不到了。
如果这次摘星绣能够借由画堂春茶坊入了县城贵人们的眼,继而以此为得以畅销,那么无疑是一份很好的助力。
或许不仅是可观的进账,还有用得上的人脉。
曾如意虽是对常霄所说的,到时候要他自己作为绣坊东家与摘星绣的“创始人”亲自登台这件事,多少有几分打怵。
可一想到这是为了自家生意,他就觉得咬咬牙的话未必不行。
想当初他还是个小哑巴的时候,都敢硬着头皮走出家门去绣庄找活计做了,现在日子样样顺心,再没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常霄太过了解自己的夫郎,很清楚在最开始听到这个建议时,对方的目光是迟疑的。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好用来鼓励,谁料到了最后,曾如意也没有说一个“不”字。
他思及今日早些时候听黄齐说家中事,他还羡慕人家三口人能把力气往一处使,其实自家又何尝不是呢。
从最初去到寨子村,自己决心要个货郎开始,曾如意从未质疑过他的任何一个决定。
“你不问问我为何要这么做?”
常霄牵过夫郎的手,在掌心反复把玩,触感像极了一块温润的玉石。
绣工的手要越柔嫩越好,尤其是制作上等绣品的绣工,务必要皮肤细滑无倒刺,才不会勾坏那些贵重的绣线与布料。
从前曾如意还要做些家事,自从来了镇上,雇了仆哥儿分担一应杂务后,便格外注意起两只手的养护,每天光是膏脂就要涂好几遍,现在就算是抚过最柔顺丝滑的绸缎,也不会有半点的滞涩。
曾如意早习惯了常霄的动作,其实反过来他也很喜欢常霄的大手。
虽然比自己大上一圈,虽然早就不做读书郎,可那看起来依然是一双文人的手,连用力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都恰到好处。
曾如意的目光还落在常霄的手指尖,闻言道:“因为你不会错。”
常霄在从商过程中,从最早做货郎,到后来拓出每一样新生意,再到如今开货行、开绣坊,俨然天生就是这块料。
他莞尔道:“如今看来,夫君当年若是读书,说不准才是屈才。”
他到现在依然坚信,常霄知道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或者偶尔冒出的从未听说过的字词,都是来自于原先念书时“不务正业”看的各色杂书。
这年头若想在科举一途中杀出血路,要么天赋异禀过目不忘,要么家学渊源大儒为师,二者皆无,那就只剩下头悬梁锥刺股,不惧寒暑勤学苦读一条路了。
过去的常霄怎么看也不像是这类人,反倒是做了货郎后,真的能吃得下苦,受得住累。
每每说到读书的事,常霄就多少有些心虚。
“希望阿浦和阿溆别随了我。”
他们的孩子无论是小子还是哥儿,到了年岁当然都是要送去学堂了。
而且绝不能仅仅是念到识字足矣,且不能只读四书五经。
要是学堂不合适,到时候就请先生到家里来教。
“我小时候,也没多爱念书。”
曾如意跟着心虚。
好在他们并没有什么望子成龙的心思,也不指望阿浦将来长大了能中个进士,去讨个官当。
两人说到最后,达成一致——孩子开心就好。
只要别养歪了变成两个败家子,一家人年年都可平安团圆,即是最难得的幸事了。
在孩子还没有冬瓜长的时候,做长辈的属实不该想太多。
……
夜里夫夫二人换了个方式玩手指,白日里飘远的遐想成了真,以曾如意的角度,能清楚看见常霄的大手是如何扣住自己的腿根,以至于次日起床换衣裳时,都能瞥见几枚尚有些泛红的指印。
反过来,常霄的后背上也多了几条红道道,不过鉴于小哥儿的指甲都是精心修剪打磨过的,因此只是红,没有破。
晚间纵享和谐,如鱼得水,白日里自然就能神清气爽,见谁都能给几分好颜色。
但好巧不巧,唯独给不得好颜色的人今天撞了上来。
上回带着曾如安和夏小五去乡下找柳来福,已是将近十日之前的事了。
过后没多久,曾如安就见着了柳来福去官牙行找管事,还查了柳吉的账,又过两日,便闻说柳吉被停了官牙人的差事,牙牌也给暂时扣下了。
常霄去县城前就隐约猜到,这件事差不多该有个结果了,还真是不负所望,说来就来。
柳来福登门时手上不知为何多了根拐杖,身边还跟着他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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