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尚有两三贯存银,过个年是足够了。
“可惜锦绣布行的存货已是全给吃下了,这桩买卖也算是暂时结了,来年指不定有没有这般好的机会。”
前前后后也靠着旧布挣出大半头驴的钱,不过常霄没有因此遗憾太久,今年眼看过到了头,新年还有更多的商机等着自己去碰。
他可是要在将来的马桥镇开铺面的人。
是夜天又飞起薄雪,散如细盐。
幸而屋里不缺柴烧,温暖似春。
常霄早早把羊肠子用温水泡上,到了进被窝的时辰,已是给泡大了几分,在水面上飘着。
今日用的两个都是常霄进城寻到甘小泉后新买的,因为一个只能使十几回,再用就容易破,这东西的作用摆在这里,一旦破了便不能冒险再用。
常霄更是谨慎,每个都记着次数,以防万一,用到十次就弃,故而之前第一次买的两个早就不能要了。
要是放在之前,跟曾如意说一个能用十次,两个就是二十次,那小哥儿觉得加起来怎么也够用两个月的,算下来一个月一百五十个钱,好似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
可是!
他哪里知道有时候他们一晚上就要用两三次。
这么一算,可能每个月都要花几百个钱在这上面,实在是让人肝儿颤。
好在除了最开始的那几日,如今两人已是好生收敛克制了起来,不再每晚一上炕,不知道怎么就贴在了一起,真是那样的话早晚要买不起。
倒不是为了别的,实在是直到今天,曾如意都还记着去城里杏花堂复诊时,本是为了哑疾去的,却撞上了魏郎中照例把脉后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后来人家也的确提了一句,说是房事不可太过频繁,虽是年轻也不可肆意,需以此为戒,给他俩都闹了个大红脸。
在此之前也没人告诉曾如意,把脉连这种事都能看出来。
早知如此,至少去看郎中的前几日他一定老老实实。
话又说回来,克制和不克制的区别,大概是把每日都有改作了间隔四五日。
这般做的结果却是,常霄的手刚从衣襟里钻进来,曾如意的腰便随之不受控地软了下去。
与从前最大的不同来自于,如今的某些时刻,小哥儿不再是无声无息地承受,他会无意识地发出难忍的呜咽,又在攀上高处时在常霄的耳边颤抖着低吟。
哪怕现在还是只能发出一只手数得过来的简单声调,可是会发声就是会发声,很多时候声音出口曾如意才反应过来,随后一把捂住嘴,像是想把它重新塞回去。
往往这种时候常霄就会忍不住多逗他两下,然后曾如意也会“以牙还牙”,用指甲在常霄后背抓出两道浅浅的红痕,或是在被常霄抱在怀里坐起来动的时候,忍无可忍地咬一下常霄的耳朵。
有一次用的力气大了点,第二天早上还能摸到耳垂上的牙印。
但常霄最喜欢的,还是反复让小哥儿唤自己的名姓。
最“恶劣”的时候,要等小哥儿把两个字拼在一起彻底说对才会继续。
不过今天好似过火了些……
碗中的水变污浊,收拾干净的两人重新躺回枕上,曾如意侧过身,一下下戳着常霄的胸口,常霄起初以为他要写字,后来发现只是单纯地玩闹。
于是他一把捉住那根修长的指头。
“呼……呼……”
小哥儿在他怀里喘着气,没等常霄说什么,这个单纯的气音连上了后续的音节,拼成了一个字。
“坏!”
曾如意果断发出今晚的头号指责,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努力的缘故,常霄几乎能隐约看到他额角蹦跳的青筋。
而被指责的这个人,全然没有应该有的惭愧,反而低低地笑起来。
上次去医馆,除了得到了房事需适可而止的告诫外,也并非全然没有其它收获。
魏郎中说他从前接触过的类似病患,大都在重新学会发声的一个月内,即能说些简单的字词。
只是要恢复到正常人口齿伶俐的水平还任重道远,但若放低些要求,用些短词、短句让人听懂想传达的意思,顺利的话大约只需几个月就够了。
因而回来后曾如意愈发努力习练,现下已能像快满周岁的小娃娃那般,说清一些个单字了,像是“你、我、吃、给”,诸如此类,再加上自己和常霄的名字。
单纯的答话,如今也能用“嗯”或是“好”来回应,但今晚这个字还是第一回成功说出。
可见任是什么字,逼急了都能想办法蹦出来。
等追着小哥儿,把同样的字说了十几遍,越到后面越不加迟疑,脱口而出,常霄不由道:“这会儿说我坏,方才我见你也受用……”
话还未说完,胸口又被戳了一下子,常霄作势被戳痛,龇牙咧嘴揉了半天。
曾如意到底心软了,收回指尖,换成掌心给他揉了揉。
“常……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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