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儿见了鲜胡瓜,高高兴兴地作揖行礼,在袖子上蹭了蹭才小心搁进衣襟里。
他扬起脸与常霄道:“掌柜的打发我出来跑腿,这就要回了,您今日打不打酒?”
“打,先前进的那四十斤酒卖得比我想得快,你家的酒到了乡下,多有人知,口碑好,我也跟着沾光了。这不九月九要到了,我想着再进四十斤的,还能蹭个车回村不是。”
保儿开怀道:“那敢情好,我给您带路!”
等到了脚店,白掌柜见了他,笑吟吟道:“我先前让你搬上两坛子酒回去,没坑你吧?你只说服不服。”
“再没什么不服的,掌柜的不愧是经营多年酒水生意的,比我眼光好出不知多少。”
常霄给她行了道礼,“上回的四十斤现今只剩个坛子底了,便想今天再搬两坛子去,旧坛子让保儿回来时捎带上。”
白掌柜示意保儿去搬酒,过后复转身看向常霄,意味深长道:“这回可还要几样小菜?”
常霄听出些弦外之音,却也大大方方道:“熟食着实搁放不住,我住那乡下,院里连口井都无,拿回去必须得赶在当日卖了。这不吃了两回您这处的卤菜,我夫郎也想起个祖传的老卤味方子,教我买杂碎试了试,竟也成了,只是本钱怪高,现下也不常做。”
“你倒乖觉,我不过提一句,就竹筒倒豆儿似的全说了。”
白掌柜换了个姿势站着,眉眼轻抬,
“我还能挑你错不成,赚钱这事,各凭本事罢了,你就不是从我这窃了方子去,我本也做不着你们村户人的生意。”
“就知掌柜的素有雅量,怎会在这上头计较!”
常霄属于是打蛇随棍上,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洒。
“掌柜的要是不嫌,下回我给您带一包家里自做的卤菜,请您尝个鲜。”
“那我可就等着了。”
白掌柜道:“不过我不吃猪肠子,你可别给我放。”
常霄笑着应了。
不多时,去取酒坛的保儿套了车,搬了酒,请常霄看过两只酒坛。
“郎君您看,封泥和封纸都是完好没拆的,整坛的新酿酒,二十斤一两不少。”
“你家我还信不过么。”
常霄拍了拍酒坛。
他付了钱,跳上车,一路向寨子村去。
两个人加两坛酒,对于壮驴子来说不算沉,只见它在前头甩着蹄,跑得多是轻快。
常霄半道上还和保儿各啃了一根胡瓜,满口清香,有意思的是,保儿还特地留一口给他的驴。
“你待这驴如此好,还有零嘴吃。”
他不禁说道。
保儿“嘿嘿”一笑。
“掌柜的懒得管,平日里都是我伺候,虽是牲口,却也通人性,在我眼里,它是和我做伴儿的,分它一口吃食又算什么。有时候我还去油坊讨些豆饼来,听人家说吃那个贴膘快,长了膘才好负重,不然伤身嘞。”
常霄同他说在董家庄的见闻,“你这驴养的,比起大庄子上的也不差了,不过一头驴子十几贯钱,确是得精心伺候。”
保儿听他这般讲,很是自得。
车行得生风,闲聊着只觉没多久就到了。
闻声出门的曾如意见常霄又搬了两坛子酒回来,不再奇怪,搬下酒坛,两人出院门送走保儿,回来后很快曾如意也啃起洗过的胡瓜,一口接一口,“咔嚓”声不断,嚼得腮帮鼓起来。
常霄说自己吃过了,但曾如意还是掰下来一段分给他,他便顺势叼在嘴里蹲下,从货担里拿出滚地灯和铃铛、彩线。
旋即几口咽下胡瓜方道:“你瞧,这是程三新制的滚地灯,里面安了个草编鸟,点上后灯滚起来,就有鸟的倒影映出。”
白日里不好演示,好在曾如意看起来是听懂了。
到底是在城里长大的,相对见多识广,杂耍班子用来表演的滚地灯比这个还要更大、更繁复,小时候的记忆虽然淡去了,但和兄长相依为命的那几年,逢年过节总能被领去大街上看打野呵的。
兄长还总把他抱起来,让他往那些个路岐人身上丢赏钱,一回一把铜板,扔得万分起劲。
凡是得了赏的,都会大声道谢,说许多吉祥话,别人也会投来些许艳羡的目光,现今回忆起来,仿佛仍历历在目。
“叮铃,叮铃。”
铃铛的声音将曾如意唤回了神,他抿了抿唇,将脑海里久远的画面搅散,专注于眼前事。
【这些是做什么的?】
他看向放在一旁的彩线与铃铛。
常霄道:“也是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看能不能做,要是不能,这东西就留给你打络子玩儿。”
他拿过成卷的彩线,拆出来一长段,往滚地灯的绳子上比划,过后难得困扰地挠了下脸。
“我想用彩线把这个灯绳装饰一下,最好再在哪里栓一个铃铛,这样看着漂亮,动起来时还有声响。”
他指了指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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