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清衡真君眼皮一掀,明知故问地打趣道:“哟,在外面吹了半天风,终于舍得进来了?”
沈无聿没有像往常那般随性落座,他牵着岑渺走到大殿中央,忽地松开手,撩起雪白的衣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岑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弄得一愣,也赶紧跟着跪在了他身侧。
清衡真君放下手中的紫砂茶盏,身子微微前倾,有些纳闷:“大清早的,行这么大的礼作甚?”
沈无聿道:“师尊,徒儿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听到这声久违的“师尊”,清衡真君心想,平日里只叫师父,今日忽叫师尊,绝对有大事发生。
他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何事啊?”
沈无聿沉声道:“弟子心悦岑渺,欲结道侣之契,恳请师尊允准。”
殿里安静下来,只剩壶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不知趣地响。
清衡真君用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茶案,目光在沈无聿脸上停了几息,又慢慢挪到岑渺身上。
岑渺跪得端正,紧张得像只强撑着不动的小兔子。
清衡真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往后一仰,拖着长腔说:“结——道——侣——啊”
岑渺的心猛地一沉,准备说些什么说服清衡真君同意时,忽然听见一阵爽朗的大笑。
“哎哟,瞧瞧你们俩这如临大敌的架势!怎么,以为为师要棒打鸳鸯,还是要把无聿抓去后山关禁闭啊?”
清衡真君笑得连手里的茶盏都端不稳,水花四溅。
沈无聿倒是神色如常,仿佛眼前这位笑得前仰后合的宗主,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清衡真君好不容易止住笑,“行了行了,起来起来,跪着像什么话。”
岑渺还愣着,被沈无聿伸手一扶才回过神,她踉跄着站起来,小声问:“师父这是同意了?”
清衡真君脸上的笑意一收,正色道:“无聿,你已经知道渺渺的父亲是谁了?”
“知道。”沈无聿回道。
清衡真君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问:“提亲去了?”
沈无聿微微颔首。
“他没和你比试一番?”
“比试了。”
清衡真君嗤地一声笑出来,拿茶盏盖拨了拨浮叶,悠悠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渺渺的身世,那为师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门亲事,为师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沈无聿垂首道:“徒儿双亲早逝,早已不在人世。是以,徒儿恳请师尊能出面,替徒儿作男方长辈。”
他抬头看向清衡真君,认真道:“师尊既是徒儿的恩师,亦是渺渺的师父。徒儿斗胆,想请师尊亲自主持这桩婚事。”
岑渺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刚刚好像看到清衡真君听到“双亲早逝”这四个字的时候,拿茶盏的手猛地一抖。
但还没等她看清,清衡真君已经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
“你倒是把为师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放下茶盏,语气懒洋洋的,像在抱怨多了一桩差事。
“行,为师应了。”清衡真君说,“既然为师来主持,那就得有个章程。无聿,你想订在什么时候?”
沈无聿回得极快:“由师尊定夺。”
清衡真君眉头一挑,又转头去寻岑渺的意见:“渺渺,你呢?”
岑渺正走着神,冷不丁被点到名,她吓了一跳,下意识脱口道:“啊?我、我都行”
清衡真君看了看沈无聿,又看了看岑渺,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合着你们俩就是来当甩手掌柜的,我定就我定。”
他重新盘坐在蒲团上,手指在膝头飞快地掐算起来。
“下月十九,灵脉交汇,是个难得一见的黄道吉日。就定在这天了。”
岑渺默默在心里算了算,还不到一个月。
她偷偷看了沈无聿一眼,沈无聿正好也侧过头来看她,两人目光撞上,又同时移开。
清衡真君把两人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斜睨着他们:“怎么,嫌早了?”
“不早。”沈无聿脱口而出。
岑渺也如梦初醒,赶紧连连摆手:“不嫌不嫌!下月十九好啊,师父选的日子肯定是全天下最好的黄道吉日!”
清衡真君被她这一连串马屁拍得太阳穴突突跳,嫌弃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少在这灌迷魂汤。你们两个,快点回去准备结契大典吧。”
“多谢师尊,徒儿告退。”
“谢谢师父!师父您好好休息!”
两人齐声应了,向清衡真君行了一礼,转身往殿外走。
大殿内重归死寂。
清衡真君伸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一样冰凉的东西。
是一枚铜色的令牌,背面光滑如镜。
他以指代笔,在令牌上落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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