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利。”
三位?
岑渺一愣,自己和沈无聿是两个,第三个是谁?
顺着周思成的视线看过去,对面桌角坐着一个姑娘,正安安静静地低头吃菜,酒杯被她推到了碗碟后面,藏得挺隐蔽,但没逃过周思成的眼睛。
岑渺认出她,就是刚才在草堂门口提醒她摘竹叶的那个人。
周思成笑得阴恻恻,挨个看了三人一眼,和气但不容商量:“这是凤鸣山的规矩,入山第一杯酒,图个好兆头。各位远道而来,山主备的酒,不喝可就辜负了这份心意。”
有人热心地帮腔:“是啊是啊,大家都喝了,就剩你们三个了,别扫兴嘛。”
那个姑娘抬起头,端起酒杯饮尽,放下,继续低头吃菜,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化,像是只不过在配合一个无聊的流程。
还剩两杯。
周思成看向岑渺和沈无聿,“你们呢?”
岑渺在想用什么理由逃酒比较好,编过敏?装肚子疼?说自己吃素不沾酒?每一个借口都显得太刻意了,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越解释越可疑。
沈无聿先她一步端起了酒杯,“我替她——”
“一人一杯,不兴替,难道你能替她修炼吗?”周思成这话一出,同桌几个喝了酒的人跟着哄笑。
岑渺正在找一个“假装豪爽实则没喝”的完美角度,挡脸的袖子都已经准备好了,结果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听见沈无聿说:“周道长说的对,我们得喝。你杯子没满,我帮你倒。”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无聿,想问他:“你哪边的?”
沈无聿倾身过来,壶嘴对准她的杯口,另一只手自然地搭上杯壁外侧,像是帮她扶稳,免得酒洒出来。
等装满她的酒杯后,沈无聿端起自己拿呗,仰头一口干了,杯底朝天。
岑渺咬着牙,心想喝完了再跟你算账,闭眼一口闷了。
甜丝丝的果酒滑过喉咙,除了甜,什么都没有,没有头晕,没有发热,什么事都没有。
“好!”周思成满意地去招呼别桌。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来来来,周大哥,我再敬你一杯!”壮汉涨红着脸站起来,酒杯都端不稳了。
“周道长,我跟你说,我回去一定把我表弟也带来,他比我还壮,干活一个顶俩!”
“我也是我也是,我们村还有好几个年轻人想来呢!”
一个大婶拉着旁边人的人手,眼眶泛红:“妹子,咱们以后就是同门师姐妹来,有福同享啊。”
周思成笑得合不拢嘴,举着酒壶一桌一桌地转,嘴里说着“好好好,都是一家人”。
“天衡宗那帮人,只偏心有灵根的人,咱们凤鸣山呢?管吃管住,还帮你们激发灵根,哪个好哪个坏,你们自己品。”周思成说。
“就是!”壮汉一拍桌子,“天衡宗狗屁的正派宗门看不上咱们,凤鸣山看得上,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大宗门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婶也跟着附和,“门槛高得吓人,进去了也是被人欺负,哪有凤鸣山自在。”
周思成很享受这种被吹捧的感觉,但还是装作谦虚的摆手。
“哪里哪里,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天衡宗是大宗门,咱们比不了,但咱们凤鸣山有一样东西是他们没有的——”他举起酒杯,声音忽然变高了八度。
“人情味!”
岑渺低着头默默吃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周思成你是真不要命了,天衡宗的少主就坐在你对面呢,你搁这骂人家狗屁正派宗门。
她观察沈无聿的表情,他低着头,眉头紧皱,一手撑着额角,用手指揉着太阳穴,一脸忍无可忍的模样。
好在周思成没让他再多忍片刻,招呼众人起身,一路说说笑笑地往木楼去了。
岑渺跟在人群后面,无意间回了一下头。
不回头还好,一回头,心直接凉了半截。
来时的山口方向此刻已经被浓雾严严实实地封住了,白茫茫一片,雾里隐隐有符文一闪一灭。
还没来得及和沈无聿说,前面的队伍已经开始不对劲了,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刚刚和周思成称兄道弟的壮汉最先撑不住,走着走着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路上,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趴在地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人东倒西歪地瘫了一路。
“哎哟哎哟,酒量都不行啊。”周思成无奈地摇头,“来人,把他们抬进去。”
他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就知道他们会倒。
话音刚落,从木楼里走出七八个黑衣人,动作熟练地把地上的人一个个扛起来往屋里搬。
岑渺站在一片横七竖八的人堆里,后背冷汗都出来了。她知道自己也该倒,但身体好像不受她控制了。
身旁的沈无聿忽然晃了一下,脚步一个趔趄,肩膀撞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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