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个哈欠,捡起门槛边的水囊,推门进院子,沈无聿没有立刻现身,放出一缕神识,确定院子没有人后,才收回神识,从树后走出来。
“逐霜。”
话音落下,一道寒光自袖中破空而出,逐霜悬于他身前,剑脊上铭刻的古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通体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沈无聿足尖轻点,跃上剑身,衣袂翻飞间,人与剑已化作一道流光,往主峰飞去。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袖袍猎猎作响,也吹散了几分燥热。
沈无聿催动灵力,剑速加快往太清峰飞去。
凌霄殿。
清衡真君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局残棋,黑白子厮杀正酣。他一手执黑,一手执白,自己跟自己下得津津有味。
“师父。”沈无聿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清衡真君头也不抬,落下一枚白子,慢悠悠地说:“稀客。”
沈无聿垂首道:“弟子有事禀报。”
清衡真君捻起一枚黑子,对着烛火端详,“说。”
“凤鸣山的人,在天衡宗后山设了一处草堂。”沈无聿说。
清衡真君下棋的手一顿,黑子悬在半空,方才的散漫神情瞬间敛去,正色道:“何出此言?”
沈无聿继续道:“草堂外设有结界,若无特制香袋,根本无法进入。弟子今日亲眼所见,里面有一个叫周思成的人,用动过手脚的测灵盘行骗,专挑根骨不佳的人下手。”
清衡真君眉头紧皱,下棋的心思全无了,“后山还有这种地方?我怎么从未察觉?”
沈无聿解下腰间系着的香袋,双手呈上:“此物便是关键。”
清衡真君接过香袋端详片刻,眉头皱得更深。
“这香囊里掺了聚灵阵的碎片,和障眼法的媒介,”他捏开香囊的一角,凑近闻,“还有迷心草的粉末。”
清衡真君将香囊放在掌心,灵力微微一探,冷笑道:“迷心草扰乱神识,障眼符蒙蔽双目,聚灵阵掩盖气息波动。三者相辅相成,便是元婴期的修士路过,也未必能察觉分毫。”
沈无聿道:“弟子去了两次,第一次没有香袋,只觉那片竹林平平无奇。第二次带着香囊,结界便自行散开,露出里面的草堂。”
“也就是说,凤鸣山的人在我天衡宗后山设了据点,公然招摇撞骗,而宗门上下竟无一人知晓。”
清衡真君站起身,方才那个自己跟自己下棋、悠哉悠哉的散漫老头仿佛从未存在过,此刻立于殿中的,是执掌天衡宗的一宗之主。
“好大的胆子。”
他负手而立,沉声问道:“无聿,你是如何知道此事?”
沈无聿躬身答道:“弟子前几日路过外门,听闻有弟子议论凤鸣山招生之事,便留了心。后来去外门广场查探,正巧碰上有人分发香囊。”
“无聿,你继续说草堂里的事情。”清衡真君微微颔首,声音不怒自威。
“草堂内有一人,自称周思成,专用动过手脚的测灵盘行骗。”沈无聿道,“不论何人去测,结果皆是经脉闭塞,然后他便顺势推销凤鸣山的功法,收取高额费用。”
他顿了顿,“还有一事。周思成对岑渺格外上心,不仅主动许诺可先欠债后还钱,言辞间还多番试探她的身世来历。”
清衡真君眉头松动,“岑渺?”
“师父应当记得,岑渺入门测灵根那日,灵石碎裂,此事在外门传得沸沸扬扬。若周思成只是图财,不该对一个看起来身无分文的姑娘如此殷勤。”沈无聿说出自己的目的,“弟子以为,此事不可不防。”
清衡真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他话里那点小心思。
“此事我知道了。”他捋了捋胡须,“明日我便让玉山去盯着。”
“弟子请命!”沈无聿脱口而出,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愣住。
清衡真君挑眉看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沈无聿放缓语气,“凌师兄行事不够稳妥,弟子已去过一次,对草堂布局和周思成的行事作风皆有所了解,暗中行事更为妥当。”
清衡真君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连绵的山峦,“无聿,她腰间的香囊样式是天衡宗独制,你应当认得。”
沈无聿点头:“弟子认得,弟子将她带回天衡宗,正是因为这个香囊。”
清衡真君沉默片刻,“香囊上绣的白梅,针法独特,整个天衡宗只有一人会绣。”
“是你母亲,连筝。”
沈无聿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清衡真君,声音暗哑:“不可能,母亲从不做针线活!”
在他仅存的记忆里,母亲是清冷疏离的人,她的手只握剑、掐诀、翻书页,从不沾染这些琐碎之事。
做针线的人,从来都是父亲。
沈修谨堂堂天衡宗嫡传弟子,剑法超群,修为深厚,却能盘腿坐在廊下,就着昏黄的灯火眯眼穿针,只因妻子的道袍袖口磨了一处。
母亲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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