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下。别说过继给他当儿孙,就是拜在他门下当个弟子,走出去都是与有荣焉。”
卢绘不解:“那阿耶为何不愿意了?”
卢致南看了妻子一眼,两人心意相通。
谢玉芙道,“傻绘绘,你想呀,我们区区商贾之流,忽然间一步登天,这是欠了裴少相多少人情啊。倘若裴相要你继续留在宫中当差,我们如何推脱?索性不过继了,商贾就商贾。只要你能脱身,报恩之事我与你阿耶另想法子。哪怕倾家荡产,也不能让你继续吃苦了。”
卢绘一愣。
依岚低头忍笑,“郎主与娘子放心,姓裴、裴少相不会要我们倾家荡产的。”
卢绘尴尬:“不、不是这么说的,其实吧……”——其实怎么样,她也不知该怎么说。
依岚轻踢了桌脚一下,几件筷匙叮铃哐啷陆续落下。
“啊哟,捡起来也别用了,我叫人去拿干净的。”谢玉芙转头去呼唤奴婢。
两名少女低头弯腰去捡筷匙时,依岚凑到卢绘耳边,“赶紧加把劲,把人弄上手,到时姓裴的什么都肯答应。”
卢绘面红过耳,“闭嘴吧你!”
两人坐回去时,卢绘换了一脸笑,“总而言之,阿耶你放心去过继吧,裴少相其实就牵了个线,能博得卢老的青睐,还是因为阿耶阿娘为人好。如今一切都说好了,阿耶阿娘忽然反悔,卢老的面子往哪儿放呢。”
卢致南与谢玉芙依旧满脸犹豫之色。
卢绘只好再度施展口才,绘声绘色的将自己在女皇宫廷中过的日子夸的花儿一般,着重描述自己身担重任,女皇晚年孤寂,至少等人家病愈她才能提请辞——也因为女皇身边离不开人,所以她次日就要回去云云。
卢氏夫妇只好勉强同意。
次日一早,卢绘先跟着双亲去康屈底坟前上了炷香,又磕了三个头。
下山时正好遇到康五娘母女俩。
“绘娘有心了。”康娘子苍白瘦弱,形状憔悴,“当家的已过了五七,我打算卖了宅子,与绘娘搬到我兄嫂那儿住,左右也有个照应。”
谢玉芙知道康娘子年少失祜,家中兄嫂将她如同自己女儿般抚养长大。如今她重回娘家,想来能过的更自在些。
卢绘看着康五娘始终低着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童,想起康老大在世时动不动夸赞自家女儿明媚娇憨,不免一阵唏嘘。
回到山庄,一家人用了顿午饭,卢绘就准备启程了,众人照例送她到山脚下。
卢致南满脸悲色,“唐大人那么好的官,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谢玉芙轻轻抽泣,“原本想等你辞了宫里的差事,没了顾忌,我们一家人亲自上门拜谢当年的恩情,如今……唉。”
卢绘也是叹息,“陛下久病不愈,也有伤痛唐大人殉职的缘故。哦,听说当地百姓要给唐大人建造一座生祠呢。”
“应当的,应当的。”卢致南连声道。
卢氏夫妇回去后,依岚又多送了卢绘一段路。
“……那一整片山林都是卢老夫妇的,还给我们安排了一处单独院落,又精致又宽敞。还有瀑布与清泉,绘绘你见了定然喜欢。”
依岚不住絮叨,“卢老门下还有许多俊俏的少年郎君,我都给你看好了,等你从姓裴的手里脱身,转头咱们就找个好的……”
“依岚。”卢绘低头,用脚尖扒拉着石子。
“怎么了?”
“我心悦他。”
“……谁?”
“你知道的。”
“哼。”
“我不只想与他相好一场,我想与他做夫妻。他说,我们要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
“依岚你怎么不说话?”卢绘去拉她衣袖。
依岚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来,骂道:“姓裴的张罗让你阿耶过继时,我就猜到了!只为了哄相好的小娘子,多给金银珠宝就行了,何必那么麻烦过继!”
她气呼呼的走了几圈,冷下脸来:“绘绘你就不能换一个么。”
卢绘:“啊?为何?”
“我看他不顺眼!”依岚走到枯树旁用力踹了几脚,“姓裴的一看就是个吃独食的。”
她倏然转身,看着卢绘,“他想独吞你!”
卢绘明白挚友的意思,她俩之间无需多说。
她再次低下头,“我知道,他性子不好,心思又深。到如今,我连他究竟在暗中谋划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能换一个就好了。”
“唉,依岚,要是能换一个就好了。”她眼眶发热,睫毛忽然变得很重,“可是不行,除了他,我眼里看不见别人了。”
看她这副样子,依岚心软下来,抱着她轻轻拍着,“不哭,不哭。”
卢绘抽泣的更厉害了。
从小到大,她都认为自己的人生充满了阳光雨露,无论湍流峻岭,她都能大笑着趟过去。
人人都夸她豁达、欢快,是天赐的好福气,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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