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老师这种人精当然能捕捉到小张语气中微妙的变化。她顺着说道：“是啊，是优秀的。”
&esp;&esp;但当谈如前这种人的家人，压力只会更大。
&esp;&esp;他们学校里一个个领导的子女，从小拥有最好的教育资源，但心理问题大部分都很严重，和家人关系也差得很。去年有个领导的儿子还闹着要跳楼来着。
&esp;&esp;那小姑娘可怜的勒。妈死了没几年，爸又娶了这么小老婆。前几年那姑娘还没读大学时，谈如前带她出来聚餐，问她什么也不回话，反应很迟钝，眼神都发直。
&esp;&esp;最近几年是养好了不少。
&esp;&esp;但看着也木讷。
&esp;&esp;“那个——”
&esp;&esp;聊天进行到这里，突然有道身影出现在桌前，礼貌地问道：“咖啡机里没豆子了，老师们，我能再申请一杯咖啡吗？”
&esp;&esp;“啊！”小张看着来人，迅速反应过来，“当然可以，陈老师也是咖啡当水喝吗？”
&esp;&esp;陈黎新客气地笑笑：“我还好，熬夜的话会要多喝几杯。”
&esp;&esp;简单寒暄了几句，陈黎新端着纸杯转身，打算出去透个气。
&esp;&esp;不远处的立牌后，冯琪琪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esp;&esp;他没停留，径直出门，去到露天的花园，身后却跟上来一道脚步声。他低下头用余光看过去，来人已经和他并排站在了墙边。
&esp;&esp;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感的女人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淡淡地开口：“多谢你了，老同学。”
&esp;&esp;“谢什么？”陈黎新一时没反应过来。
&esp;&esp;冯琪琪却自顾自地说道：“她们在说我吧……呵，等你待久了就知道，这些人都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当你面使劲儿捧你，转过头就开始编排你。真是够了。”
&esp;&esp;陈黎新：“我没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esp;&esp;至少没听到说她的那部分。
&esp;&esp;“无所谓。”冯琪琪并不需要从他嘴里得到求证。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她只是要找个出口抱怨一下而已。
&esp;&esp;她靠在墙边，发现自己没把包带出来，偏头问道：“有烟吗？”
&esp;&esp;陈黎新摸了摸口袋，将烟递过去。她抽出一根，叼着那根烟朝他凑近了一些。微卷的长发遮住她半边脸，整个氛围堪称美轮美奂。
&esp;&esp;是要他就着这个姿势点火的意思。
&esp;&esp;原本是举手之劳，但陈黎新只扫了她一眼，就直接将打火机放进了她的手里。
&esp;&esp;界限划得清楚，冯琪琪脸色一僵，站直身子，半晌没说话。
&esp;&esp;陈黎新在下风口，她那根烟混杂着香水味，一直往他鼻孔里钻。
&esp;&esp;他大口喝完手里的咖啡，将纸杯捏扁：“我喝完了，就先……”
&esp;&esp;“你还在生我的气呢。”冯琪琪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esp;&esp;“我生哪门子的气？”陈黎新停住脚步，平静地看向她，“师母。”
&esp;&esp;一句“师母”让她的脸变得红一阵白一阵，咬着唇平复了好半天，四下看看，周围没有一个人，她才颤着声音说道：“我知道，你觉得我伤害了那个孩子，但我那时候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他们都说后妈难当，我跟老谈结婚的时候也比她大不了几岁，哪里懂得怎么去照顾一个青春期的别扭小——”
&esp;&esp;“冯琪琪。”
&esp;&esp;陈黎新打断她，脸上的情绪淡到了极点。没有指责，没有怜惜，只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esp;&esp;“你自己的人生，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这些事情本来也和我无关。”
&esp;&esp;风大了，将冯琪琪的头发吹得有点乱。
&esp;&esp;她低下头，发出一声哂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
&esp;&esp;冷漠无情，一点心都没长。
&esp;&esp;“但是，”她深吸几口气，灭掉剩下的半根烟，再次盯住他，“你能保证真的会与你无关吗？”
&esp;&esp;“什么？”
&esp;&esp;他需要对谁保证什么？
&esp;&esp;冯琪琪抬起手，将被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整个人在这瞬间又恢复成了光彩夺目的样子，像方才不小心泄露出的脆弱只是一场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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