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柳絮才知道,这客栈之中除了她自己,所有的伙计皆身怀武艺。他们都是在这江湖中曾经赫赫有名的人物,或是被仇敌追杀,或是为情所困,或是厌倦了打打杀杀,才隐姓埋名于此。
柳絮因识字多又会算账,便接替了顾笑生的位置,成了客栈新的账房,同时兼着绣娘的活计,工钱也比往日多拿了不少。
萼红秋出手大方,这两年间,她攒下的银子已足够在离开此地之后,过上衣食无忧的安稳日子。
这两年的日子总体踏实安稳,一年多前,她意外得知了个消息——过路的商人说,皇帝找到了流落在外的儿子,正是长平侯错认回去的公子宋阭,现已是三皇子,获封晋王。
关于此事众说纷纭,有人说晋王的生母曾是长平侯府中的一名婢女,机缘巧合之下与年轻时的皇帝有了一段露水姻缘,又与长平侯牵扯不清,后来被侯夫人察觉赶了出去,辗转流落民间,才造成了如今这等局面。
也有个离谱的说法悄悄流传,说晋王并非皇帝亲子,而是当年仙逝的二王爷,也就是如今皇帝兄长的遗孤。
可这流言来得毫无凭据,几乎无人肯信,毕竟二王爷当年终身未娶,身边只有个侍妾,可是出了名的痴情种。
总归宋阭成了皇子,圣上为了弥补他可谓是荣宠不断。
没过多久,长平侯忽然被革职,其夫人急火攻心猝死。
柳絮当初知道这些消息后,震惊之余,心中五味杂陈,很多不解之事如茅塞顿开。
她想起了过去青梅竹马的点点滴滴,也想到了宋母那些异常,总算明白过来他为何会弃她于不顾,重逢后口口声声说有苦衷——原来是皇子,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替母报仇,认祖归宗。
另外,她也明白过来,齐昀当初为何要假扮宋阭,从她口中套话,更想通为何他和宋阭的声音几乎一样,长得也有三四分相似。
但无论怎样,这两个人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秋眨眼过去,很快入了冬,大漠上的冬天又干又冷,风吹来像刀子一样,刮得脸颊生疼。
柳絮和阿桑蹲在灶台前烤红薯,烤好了便用火钳夹出来,一人吹着气先吃了一个,给其余人留了几个在灶沿上温着,剩下的剥干净皮,整齐地码在白瓷盘子里,预备端到二楼去给萼红秋尝尝。
她端着盘子掀帘出了后堂,径直往二楼去,脚刚迈上一层木阶,忽然听到一个喝酒擦刀的黑脸壮汉说,
“我听说,武林盟主家的三姑娘,霜流剑玉怀真,不顾她爹阻拦独自往京城去了。”
“她疯了不成?不知道她那身份在京城有多扎眼?”
“这你便不知道了吧,玉怀真身边原有个使鞭子的姑娘,前阵子忽然便不见了。你可知道她是谁,又是因何失踪的?”
“好像叫年什么……鞭子确实使得不赖。难不成她人在京城?”
“不错,有传言说这年夙本名李夙念,正是真定郡主。她之所以自玉怀真身边失踪,便是被急召回京了。”
“哎呀——我想起来了!真定郡主赶回去,是要参加她表哥的婚事吧?我前阵子听一个跑商的说,荣国公府的齐世子,好像要娶当朝太师之女了,光定亲那排场都张扬得不得了,沿街洒了银子,啧啧……这些权贵,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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