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眼呼之欲出,薛青青却忽然打住声音。
她舌头打结,忽然意识到,“妈妈”如此神圣的词汇,用在年轻男女之间,有多么邪恶露骨。
她咬着唇,发不出声音。
裴怀贞轻笑,薄唇细蹭她的耳廓,一如昨夜事后温存,吐息如丝:“为何会叫你……妈妈?”
薛青青肌肤轻颤,耳尖红透,细腻的脸颊上,沁出一层晶莹的薄汗,可怜兮兮地,像是随时能晕倒。
“想知道,那便随我进屋说,这里太热。”
裴怀贞盯着妇人脸上的细汗,向她伸出手。
薛青青循着那只修长洁净的手,看了男人一眼。
玉白的面孔,衬着黑如墨玉的眼瞳,不再刻意勾人时,满身久居高位的贵气。
原来他也能有正常的时候。
心里念头刚落,她便又听到低涩的一句:
“妈妈若是不听话,我便要像昨晚那样,扇你的小…了。”
薛青青头皮发麻。
想让这人赶紧闭嘴,她泄愤似的,使出全身力气,一把抓上男人的手,恨不得将骨头捏碎。
换个人早该喊疼,裴怀贞却唇角上翘,神色愉悦,由着妇人如何虐待他。
堂屋。
薛青青一看到竹榻便害怕,刚进入屋子,人便已想往外躲。
裴怀贞察觉到妇人的紧张,一时心塞又心疼,轻叹道:“放心,方才在门口,我是故意逗你的,我今日都不会再碰你了,你若不想,明日后日,我都不会碰你。”
他伸出手,轻柔的力度,将妇人按坐在凳子上。
薛青青将信将疑,抬眸看他。
却见男人眸色柔和,低垂着视线,凝望着她的肚子。
“青娘毕竟身怀有孕。”男人轻声道,“即便为了咱们的孩儿着想,也不可太过纵情。”
薛青青听得一怔,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男人,有点不懂,她和陆放的孩子,和他这个外人有何关系,还“咱们”?
似是看出妇人心中所想,裴怀贞眸色略沉,正色道:“恒之的名字是我取的,尿布是我给换的,生病是我哄的,他与我亲生之子,没有分毫区别。”
薛青青听到前面的话是惊讶,听到后面,便是惊悚了。
“什么尿布,什么生病,恒之又是谁?”
薛青青皱眉,眼神已有些看疯子的警惕:“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气氛寂静。
裴怀贞神色沉下,方才的柔情与戏谑,皆被认真取代。
他看着她的眼睛,不再有丝毫遮掩,开门见山:“妈妈这个词,是你教给我的。”
“恒之,就是你腹中孩子以后的名字,名字是我取的。”
“我叫裴怀贞,身份为当朝太子,是你未来的丈夫,也是你孩子的父亲。”
在妇人震惊的注视中,裴怀贞继续吐字:
“青娘,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
日上三竿,日头火辣。
两只山雀飞入小院,停在了静谧的屋顶上。
这时,惊现一声呼叫,吓跑了两只山雀,扑棱棱飞走,留下清脆的啼叫。
“你说什么?”
薛青青死死盯住面前男人,蹙紧眉头:“陆放不久后会死,还是在打猎途中,从山上掉下来,活活摔死的?”
裴怀贞淡淡地“嗯”了声,鼻息发沉,压着声音,尽量让自己温和:“青娘,我同你说了那般多,你就只记得个陆放会死?”
她怎么不记得她还会与他相遇?与他相识相爱?
尤其他还减去一些不太愉快的赘述,譬如她逃他追,她用金印砸他诸如此类。
他只告诉她,她会被他带到皇宫,会成为他唯一的皇后,她的孩子,会被他视为亲生。
他们相依为命,互相搀扶,一起参与朝政改革,挽大厦之将倾。
这些她都没听到?
她就记住了那姓陆的会死?
“你现在发誓。”
薛青青眼神哆嗦,呼吸都开始变得紧张:“你证明你没有在骗我。”
裴怀贞强撑着耐心,忍着额角抽动的青筋,举手发誓:“我裴怀贞对天发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我若是欺骗薛青青,便让我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差不多的誓言,他在前世还是“沈濯”时,也对她发过。
那时她刚得知,陆放过往有个心上人,与她颇为相似,陆放娶她,只是因为她有几分像那女子。
她被骗得怕了,颤声问他,是否也会骗她。
裴怀贞为了证明不会骗她,诅咒自己“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当时,青娘是什么反应?
好像是立马用手捂住他的嘴,哭着不允许他如此诅咒自己。
世事恍然如梦,辗转便是一生。
日影入室,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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