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银也够你们活几年了,待京师不那么动荡后,我既姓了柳,自然要赡养你们,多的好的没有,一年一百两银子倒不是什么难事。”
&esp;&esp;柳合平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抬起眼皮,飞快地梭了山月一眼,好似在权衡。
&esp;&esp;京城太凶险了!
&esp;&esp;他们不过是纵容女儿投了麝香,想叫这贺氏滑胎,小小一桩事,谁料到女儿竟丢了命!
&esp;&esp;他当然想要荣华富贵,这荣华富贵,也得有命享才行啊!
&esp;&esp;还不如拿着五百两银子回家!
&esp;&esp;五百两银子,也不少了!
&esp;&esp;柳家鼎盛时,他们作为旁系,也没占过什么大便宜!只看着柳合舟雕梁画栋住着、山珍海味吃着十分富贵,他好歹有个功名,却也只能帮柳家算算帐、管管佃户!五百两,他得攒年!
&esp;&esp;至于死掉的女儿
&esp;&esp;柳合平念及柳薄珠,突然手不抖了:真把这丫头嫁了,指不定能不能拿到五百两呢!
&esp;&esp;“行了!“柳合平开口斥责痛哭流涕的妻子:“倘不是你教女无方,薄珠也不至于殿前失仪,丢了性命!既山月开了口,又帮咱们攒了行程,就按理做就是了!”声音压低:“你看薄珠死了天,叫咱们进京的贵人可曾来瞧过咱们!?——赵大人自己都失了势!活在他们口中的大长公主连个管事都没派来!咱们可莫再去惹嫌怒了!”
&esp;&esp;秋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esp;&esp;山月一动不动地高坐其上。
&esp;&esp;柳合平还保留着读书人说话的秉性,文绉绉地又是劝又是骂着秋氏,见秋氏哭得难看又难堪,柳合平索性站起身来,撩下狠话一走了之:“不管你走不走,反正我是要走的!咱们若有本事,早就来京师扎根了,也不用等到现在!你若实在不走,我便休书一封,你与我再无瓜葛,就算你犯下什么大事恶事,也惹不到我和琪哥儿身上来!”
&esp;&esp;柳合平拂袖而去。
&esp;&esp;秋氏双手俯撑在地上,手一点一点将绒毯攥紧。
&esp;&esp;山月垂目,平静地看着秋氏恨到发白的指节:“秋夫人,对吧?”
&esp;&esp;秋氏惊惧抬头。
&esp;&esp;“你不要恨错人了。”
&esp;&esp;山月语声始终平缓:“谁叫你们来京师当棋子的,却又不管你们的,你恨谁;”
&esp;&esp;“谁害怕‘青凤’暴露,而选择牺牲薄珠的,你恨谁;”
&esp;&esp;“谁不把我们平民的命当作命的,你恨谁。”
&esp;&esp;“我诚然算计了薄珠,薄珠又何尝没有算计我?我若叫她得了逞,被她成功李代桃僵,我一个假姓氏、假身份的假千金——还能活着吗?”
&esp;&esp;死。
&esp;&esp;都得死。
&esp;&esp;做棋子的,完成了使命,有可能会被献祭;
&esp;&esp;没有完成任务,一定会被献祭。
&esp;&esp;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esp;&esp;棋子与棋子自相残杀,又有什么意义呢?
&esp;&esp;秋氏嘴角微微抽搐,她佝着头,死死盯住地上绒毯极沉的靛青,颜色太深了,恍惚间就像凝成一团的血迹拖延在地上成了铁锈一样的深黑,就像薄珠的血。
&esp;&esp;没那么简单。
&esp;&esp;没那么简单!
&esp;&esp;没那么简单地把她的女儿当作必死的棋子!
&esp;&esp;柳合平和长子都想走,男人的意见在某些时刻举足轻重,翌日清早,五驾马车向东赶路,到底是明面上的亲眷,山月与薛枭联袂相送是合礼数的,紧赶慢赶,终赶在天色沉暮前,将人送上船。
&esp;&esp;山月、薛枭折返,依照计划,执帖留宿城东寒山寺。
&esp;&esp;主持亲迎,寒暄言后,见薛枭油盐不进,十分不给人脸面,便唱了声“阿弥陀佛”借口诵经离殿而去,留下都寺越明大师陪客。
&esp;&esp;薛枭径直朝前走,山月愧歉地朝越明大师致意:“我们家大人幼时在道观长大,佛道两家之别,大师莫怪。”
&esp;&esp;越明大师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慈悲了然的笑意:“阿弥陀佛,痴嗔贪皆为我佛大忌,出家人又怎会怨怪?”
&esp;&esp;薛枭走得更远,背影都快隐没在树影中了。
&esp;&esp;山月声音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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