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比较晚了,为避免发生元旦前夜相同的插曲,赵毓没有导航去苑庭,而是直接回到别墅。
临近年关,王姨老家离凌城太远,提前请了回老家过年的假,因此家里等待他们的不再是温暖的灯光,而是带着冷气的空荡房屋。
腊月二十几还正是冬寒的时候,天很凉,陈青执一进屋就摘了口罩帽子,赵毓走在后面,打开了房屋的新风系统。南方没有地暖,别墅客厅内只装了中央空调,赵毓让他先上楼回房间,上面的空调暖风已经远程打开了。
陈青执点了点头,刚低头迈上一个台阶,就又注意到胸前的那捧点翠花束,他转身走到沙发处,把东西轻轻放上茶几。
“拿回卧室。”赵毓不知什么时候看到他过来,手里正拿着一杯泡好的热饮,语气生硬又强势。陈青执想,好像赵毓每句话都是这样,极具命令口吻,好像他身边的所有人都需要在他的处世准则下生活、工作,像没有心脏和思想的提线木偶,一步一步跟随赵毓这个技师的操作而动作。
但他没法反驳。他现在住的地方、穿的衣服鞋履以及陈琴的医疗费手术费,没有哪样是让他有底气对赵毓说不的,寄人篱下、欠人钱财,都是他暂时无法摆脱的事实。
“嗯。”他半屈起膝盖,又把花束捧了起来,目光虚虚落在中间昂贵的收藏品上,木讷地踩上阶梯。
他在二楼几间房门口停下,犹豫几秒还是推开了这几天以来一直寄居的那间主卧。
赵毓的卧室很大也很空,桌面空空如也,连最基本的生活用品也没放。陈青执看了一眼,随后抬脚过去,把一直无处安放的花束郑重地放在桌上。转身去洗漱间前,他又仔细欣赏了一会儿,眼底是浓厚的墨彩,目光短暂地掠过花束表面的每一处细节。
“喝了。”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陈青执肩膀僵硬地转动了一下,便看见男人漆黑的眉眼和刀锋般锐利的轮廓。
是蜂蜜水。
自从元旦那天陈琴给他泡过一杯后,赵毓几乎每晚都会给他冲泡,从蜂蜜水的口感来说,陈青执猜那肯定又是对方从哪里高价搜集来的天然蜂蜜,有种独特浓郁的醇香,和他之前喝过的所有品类都不一样。
他接过透着淡黄色的杯子,热意顿时穿透玻璃传到手心,不烫,是非常合适饮用的温度,也不知道赵毓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这么精准的。
也许喝醉的赵毓是最让人喜欢的赵毓。
这个时候他身上的那些攻击性全都消失了个干净,脸上也不再严肃,更不会说出那些让人难堪的话。
陈青执默默想着,如果赵毓用刚认识时的那副伪装过的面目来对待他,这离谱的过程会不会有所不同,会不会比现在和睦,又会不会产生不一样的结果。
这种结果是什么?他难得静下来好好想象一番:是成为有共同兴趣的至交好友,是发乎情止乎礼的搭档,还是……
还是什么?
陈青执突然就不敢往下想。
他明明知道,不应该对没发生过的事情另一端产生美好想象,也不该把人生轨迹朝未曾选择过的方向指引。
没有谁知道遥远的另一边是什么,也没谁能猜到。
物业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院子大门口设置的呼叫铃就响起来,陈青执看了还睡得很沉的赵毓一眼,起身去外面拿醒酒药。
“谢谢。”他接过药品,关上大门,给赵毓倒了杯温水。
喝醉的人没有理智可言,即使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赵毓也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陈青执只好艰难地将人扶起,小心翼翼给对方喂了两粒药片。
赵毓常年有健身的习惯,家里设置了一间专用健身室,因此他比同样体型的人重了不少,陈青执要把他扶起来也就格外费力。
大概是对自己能力有着充分的认知,他没有勉强自己,只从楼上抱下来一床被子,虚虚盖在对方身上,随后回自己房间休息。
尽管陈青执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但这段时间竟然也成了一种习惯,突然身边少了个人,他罕见地感到有点不习惯。他又盯着黑暗看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是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后半夜,沙发上躺着的人动了几下,捂着隐隐作痛的头坐起来。
客厅角落处有一盏落地灯,灯光幽暗,但多少还是能看清楚一点。赵毓环顾一圈,尽管不太愿意相信,他还是意识到自己被丢在沙发上睡了一觉这个事实。
身上还有未散尽的酒气,衣服也皱皱巴巴缩成一团,他嫌弃地把外套脱了,沉着脸走近浴室,简单冲洗了一遍。
他习以为常地推开主卧门,却意外地发现陈青执不在里面,刚刚堪堪压制下去的怒火隐隐有再次冒头的趋势。又走到另一间卧室门口,没有敲门,径直推开走了进去。
床铺上拱起一团,薄薄的,是一个平睡的姿势——但陈青执好像更喜欢侧睡,这是赵毓多次观察得到的结果。
赵毓轻轻走到床边,借窗外散进来的微光注视睡梦中的人。
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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