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烽城里复杂的人员构成,许多修士都不愿以本来面目示人,因而各种怪异打扮都有,林枢一时看得颇为新奇。
灵梦阁的主阁之一就设在这里。
灵梦阁掌管修真界近半数以上的声乐场所,青楼酒肆,茶馆赌场皆在其经营范围之内。而灵梦阁主阁,不仅要管理各个分阁,同时也包含着各个分阁的业务,这样的场所,自然也会如寻常客栈一般提供住所。
祁远与叶安仪本就是为灵梦阁而来,他们三人便也不再费心寻找其他住处,直接朝灵梦阁主阁而去。
林枢抬眸看过来,片刻后,猝不及防吐出一口鲜血。
沈忱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扶住他:“林公子,你没事吧?”
林枢抬起手缓缓擦掉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
沈忱大松一口气,惊叹道:“林公子,你方才那一招绝了!”
体内灵气完全耗尽,林枢只觉眼前一阵阵眩晕,沈忱的声音听在耳边,却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般,他此时思维都有些缓慢,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沈忱的意思,他摇了摇头,艰难开口:“过奖。”
“太可怕了……”沈忱还沉浸在方才那极具震撼力的场景里没走出来,絮絮叨叨道,“若我没感受错的话,你不过筑基期的修为啊,方才那一招,至少打败了四个金丹期修士再加上十多个筑基巅峰修士,这也太恐怖了……”
林枢神情迟缓,只听到沈忱在他旁边一直说话,说些什么他却是反应不过来的,索性便闷不做声。
沈忱带着他往灵梦阁走,他也看出了林枢此时状态不好,担心林枢失去意识会不太好,便一直同他说着话,林枢一直没回应,他眼中的担忧更浓,恨不得马上飞回灵梦阁。
身旁沈忱的声音忽远忽近,林枢只觉自己的意识也忽上忽下,恍惚间,干涸的灵海中仿佛闪过一丝寒意,林枢心神一凛,脚步突然停了。
沈忱疑惑地看向他,下一刻便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
他抬头一看,就见昨日那黑衣前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
见到谢景阑那张满是寒意的脸,林枢的意识立马回笼,而随意识一起回归的,还有早上出门前那些纷繁的思绪,脑中乱糟糟一片。他微微皱了皱眉,神色间有些困惑与紧张,不知是不是因为灵力耗尽的原因,他只觉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些。
“前辈……”林枢开口。
谢景阑没有回答。
出来便见林枢满身是伤,谢景阑心中便猛地一沉。
今日他进灵海前特意嘱咐过,有事要记得唤他,林枢却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那些黑衣人刚出现时他便感觉到了,刚开始时林枢不唤他,他理解林枢是想练剑,他便按捺住心思一直等着,可眼见着灵海中的灵气飞速消耗,林枢却一直没有唤他的意思。
这便是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了。
想到这一点,谢景阑的心情便急转直下,生气与沉重交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到的心冷。
虽然生气,但眼见林枢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灵海中的灵气也仅剩一成不到,他顾不上生气,便打算现身。
谁知那时林枢突然顿悟了,剑法大成。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心中因林枢不听话而生的气却并未平息。
此时听林枢气息不稳地喊他,他心中一软,气却更重。
若是早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了,何须受如此重的伤。
谢景阑有心趁机教育林枢一番,便不答林枢的话。
林枢愣愣地看着他。
经过方才那一番消耗,他的反应本就比平时要慢半拍,见了谢景阑才好不容易清醒许多,可谢景阑却不理他。
心中微涩,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占据心头,林枢抿了抿唇,突然彷如任性般偏过头,不再看谢景阑。
他浑身是血,站着都仿佛身形不稳一般,此时侧开头,谢景阑便只能看到他苍白的侧脸。
心中一顿,谢景阑皱了皱眉,朝他走过去。
感受到他的靠近,林枢回过头来,谢景阑这才发现他眼圈有些红,衬着苍白的脸色,就差把委屈二字明晃晃地写脸上了。
见他这模样,谢景阑心中便是有再大的气也发不出了。
林枢抿了抿唇,看着谢景阑,又道:“前辈……”
谢景阑叹了叹气:“我在。”
“我看有戏。”林枢说。
彭为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瘫坐在座位上,幽幽开口:“我的单身固然可悲,朱霄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林枢有些乐:“至于吗?”
“当然至于!”彭为往嘴里忿忿地塞了一口饭,“本来大家都单得好好的,他突然脱单了!像话吗!”
“我不也单着。”林枢说。“我回来了!”彭为推开门,见宿舍就林枢一个人在有些诧异,“怎么就你一个人?学弟不在我能理解,朱霄呢?”
林枢从彭为手里接过他的晚饭:“约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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