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颔首:“正好,静安你去与董帅开个会,将消息整理一份呈上来。”
说完,他便下了逐客令:“好了,退下吧。”
张谨只得不情不愿地同董武隆与霓裳一道离去。
临走前,他暗中剜了裴啸之一眼,不料正撞上对方挑衅的目光,顿时气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裴啸之作为胜利者,得意地目送张谨离开,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李系见他如此兴奋,不解道:“你在高兴什么?”
裴啸之咳嗽一声,移开目光:“没、没什么。”
李系眯眼:“说实话。”
裴啸之先是缩了缩脖子,接着小麦色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李系更迷惑了。
这家伙脸红什么?
裴啸之摸了摸鼻子:“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要不你别问了。”
李系顿时不爽:“我偏要问。快说。”
裴啸之狼眸转来转去好一阵,才羞涩道:“就是……主公没留张书记,却留了臣。臣心中,实在欢喜。”
说完,还朝他眨了眨眼。
李系:……
好想打人。
裴啸之见他脸色不善,连忙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华洛,是你非要问的,可不能怪我。”
李系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罢了,讲正事。”
他看向裴啸之,正色道:“裴兄,此番北征太原,事关重大,你可要好好准备。”
然后配合他再次奇袭太原。
不错,他打算等裴啸之到平阳府后,神行过去,复刻咸阳城大捷的打法。
只不过这次他打算先和裴啸之打声招呼,否则到时候他骤然现身战场,裴啸之一时没认出他,连着把他也当敌军一起干就麻烦了。
裴啸之收敛笑意,郑重抱拳:“啸之定不负所托。”
北上太原本就是早已定下之事,如今李系又单独提起,裴啸之只当他仍不放心:“主公,我裴啸之说到做到,你且安心坐镇长安,等我的好消息。”
“况且,一月前,我已安排家姐与姐夫携儿女从凉州启程,不日便抵长安。”
李系脸上表情凝固了。
什么?
惊讶过后,他浑身血液骤然冷了下去。
裴啸之北征在即,却在此时让家姐、姐夫与年幼甥儿离开凉州,千里迢迢入长安——
他看着他,声音微微发颤:“裴啸之,你什么意思?”
裴啸之单膝跪地,“啸之北伐在即,谨遣亲族入质,伏于主公指掌之下。若臣有异志,主公尽可诛之,臣绝无怨言。”
他抬眸,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他:
“如此,主公可愿信我了?”
==========作者有话说:==========
反派:我就不信裴啸之能忍!
老裴:已爽死
要见家长(姐姐姐夫)了!
助我
李系看着眼前单膝跪下的红衣男人, 久久不能言语。
“……为什么?”
良久,他唇瓣轻动,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与其说是问他, 不如说是问自己。
然而裴啸之武功高强, 耳力过人, 又从不会错过他半点动静, 闻言便认真答道:“因为我想让你安心。”
李系睫毛颤动, 如蝴蝶振翅挣扎。
“施无畏,值得吗?”
当年裴啸之的母亲, 便是携幼子留京为质。后来铁勒南下, 裴家三郎死于流矢, 裴母虽在李翠相助下回了凉州, 却也因此落下病根,不久便撒手人寰。
有如此惨烈的旧事在前,裴啸之怎还能亲手将家人送来长安为质?
裴啸之仰头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狼眸中, 眸光如凉州河水流转, 水面中倒映的全是他,“值得。”
“华洛,你值得。”
李系闭上眼,轻叹:“你本不用如此。”
君主的猜忌, 不会因你将软肋暴露便消弭。
唯一能对抗君主猜忌之法, 是用手中资源与之博弈。
所以,何必呢?
“可我想如此。”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