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
她低声念着,被扰乱的心绪渐渐平稳。
最后一口炊饼咽下,江宛又确定了一遍接下来的行程后,将图纸小心叠好,揣进了怀里。
茶肆里,闲谈声杂。
邻桌几个老汉在谈论今年李子、龙眼价低。隔桌的几个婶子凑在一起,八卦着谁家的亲事。
渝州府的口音清亮,习惯性地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声线随着情绪起伏,嗓门又大,听着还有些唬人。
听了一会儿,江宛便站起身。
将茶钱搁在桌上,背上箱笼,朗声喊了一声,便顺着山间石板路,一步一步往上攀爬。
渝州府多山,更是依山而建。
山路多且崎岖难行。
小径穿插,交错,若是没了图纸指引,绕上一天都不见得能绕出去。
江宛也是走叉了好几个路口,才摸到“安平牙行”的门头。
捎一封信件回永兴镇,含笔墨,需六文钱。
牙行坐堂的是个婆子,对了公凭后,热络地对江宛招呼道:“娘子是走亲还是看货啊?需不需要落脚地儿?”
江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跺了跺有些肿胀的双脚,一脸苦笑地点了点头。
她背着这么多行李,还搂着一大包袱,能爬这么长的山路,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想去城里逛一圈的念头,在弯弯绕绕的山里面前,瞬间被打消。
眼下,江宛只想寻个靠谱的落脚地,好生歇歇,泡个热水脚。
“那巧了!”牙行婆子一脸激动站起身,从柜上取下一串钥匙,“我家后院还有两间空房,原是想留给远方亲戚走亲时住的,现在空出来,一日只需八十文,被褥干净,包两餐,灶房上一直温着热水,你若是不嫌弃……”
“不嫌弃!”江宛脱口而出,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婆婆,你这牙行还能托驿站送货吧?我在你这儿住一宿,你看能不能……”
此话一出,正中牙行婆子下怀,“能!当然能!这有什么不能的?”
婆子姓李,江宛唤她李婆婆。
早年丧夫,独自盘活着三双儿女。在官府的帮衬下,她接下了这牙行的活计。
一干就是几十年,攒下不少钱,送儿女进城讨生活了,她自己则在牙行后边儿盖了间小院儿,一边守着牙行,一边守着江风。
小院儿比江宛想象中的好。
青砖铺地,墙角还种了一丛染指甲的凤仙花。
李婆婆领着江宛,打开了一间面江的客房。
客房不大,一床一桌一椅。
床上的被褥也确实如李婆婆说的那样,干干净净,还透着皂角香。
李婆婆将客房钥匙取下,递给江宛,“我也是看你一个女子,要换做那些汗巴巴的男人,我才不乐意往家里领呢!”
作者有话说:
一里地≈500米;艖(cha)船=漕运短程货船;有亮点啊!有亮点!有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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