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了,到时候出了事别觉得丢脸,该去镇衙去镇衙。
丢人哪有丢命严重?”
吴巧怔愣了一瞬,随即像被人猛地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瘫软在凳子上,嘴唇抖了又抖,半天才逼出一句。
“东家……东家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她说着又要磕头,江宛一把将她按回凳子。
“别磕了,再磕下去额头都要破了,我也不喜这规矩。“她推过点心,示意两个孩子先吃点填个肚子。
“找时间去蒋书办那重新摁个契,就签长契吧,十年长契。”
“啊?”吴巧红着眼眶,一脸震惊地看着江宛。
十年?
她一个拖着两孩子的妇人,哪里就值得东家签十年契了?
江宛瞧出了她的惶恐,索性握住她那双满是粗茧的手。
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你要是信我的话,就签了。你放心,只要你安心给我养茧子,我不会捏着契约不让你走的。回头有这契约在,你公婆就是想抢人,也得掂量掂量何家能不能赔得起这个款项。”
吴巧垂下头,手指蜷在江宛掌心微微发抖。
沉默半晌,她用力地“嗯”了一声。
“东家,我信你。”
两刻钟后,江宛就安置好了吴巧母子。
租的是李绣娘屋后支起的小棚,隔得近,抬脚就能到。租金还少,一月就象征性地给了三十文钱。
找蒋书办重新签完契时,江宛又催了两句茶盐引的事,便被蒋书办以公务繁忙的借口,半推半就地将江宛给“请”了出去。
江宛站在衙门外头,也不急。
蒋书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出的承诺,那是断不可能不认账的。
有了吴巧,后山的地就有着落了。
桑树!
全部种成桑树!
然后再搭几个棚子养蚕。
往后不仅是蚕茧,连蚕砂都能一粒不落地进自己的口袋。
工钱每个月八百八十八文钱,吴巧拿着头一个月预付的工钱,心里反倒发慌。她急急忙忙地返回白云村,想砍些桑枝带回,早早把后山插满。
白云村的人当然不依。
何家老两口听说吴巧立了新契,又惊又怒,上门闹过两回,都被余氏举着扫帚赶了出去。
江宛站在铺子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余氏肩扛扫帚的凯旋模样。
她娘现在是护犊子护上瘾了,有时候连门口嚼舌根的刘婶子都得挨打。
这下出门,总算不用惦记家里了!
桑树其实并不难找,白云村的人就是卡着不给,也没什么大不了。
老蟒林和李家坳听到风声,不到三天就给江宛扛来了十余捆半新不旧、皮色清润的桑条。
吴巧带着两个孩子,蹲在后山挑挑拣拣。
把有折损的、虫蛀的剔出去,余下的削齐根、修旁枝,沾了草木灰往松好的土里一插,再浇一遍定根水。
她做这些事,做得十分仔细,每一根扦插条都压实了土、扶正了杆子,信誓旦旦地跟江宛保证道:“等开了春,保准冒出新芽来。”
过了霜降,天一日凉过一日。
晨起满是浓雾,深呼吸一口,透心的凉。
江宛站在堂屋,看着余氏将半人高的箱笼打开又合上,里头塞满了浆洗干净的新衣新鞋。刚到手还热乎的茶盐引也被油纸裹了三层,小心翼翼地压在贴背的那一面。
“你这次跟船,要是遇到不对的,就立马回来,别硬撑着,走一截算一截。遇上合心意的东西,也别急着下手购置,说不定前头的更划算。家里别操心,你安排每月初十摆腊味和送船货我都跟得紧……”
周祥贵蹲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念叨着。
“真要走啊……”小禾端来几碗热姜汤,嘴巴撅得老高。
一想到嫂子明天就要登船走了,她心里就难受得紧,连气儿都喘不匀。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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