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得传个十里八乡的?多带面儿啊!
再说了,东家也是个嘴馋的,指定能合他口味!
他嗓门洪亮,登时就热恼了周围排队的人。
几个壮汉推搡着他往外挤,“高掌柜的,你怎么能占独食呢?大家都好生生排着呢,哪能你说包圆就包圆的?”
眼看就要吵起来了,江宛赶紧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莫急!听我说,都有都有!摆出来的不过几条,我家这回可是宰了三头猪呢!”
众人一听,火气这才慢慢消了下去,重新排好了队。
你一斤,我一斤。多的几斤,少的也要划拉个半斤八两。
二十多文钱一斤的腊货实在不便宜,舍得掏钱的,大多是些摆摊的小商贩,买了带回去慢慢下饭。
高明和丁三口抢到手了,又听江宛说存货充足,便不再着急。各自退回自家铺子门口,一边招呼着自家的生意,一边抱臂远远观望江宛秤肉、收钱,忙得不可开交。
天色大白,来码头边收集货物的商贩越来越多了。
可江宛摊前的生意,却渐渐淡了下来。
没有免费品尝,路过的商人也只是浅浅看上一眼,觉得这腊味不错的开口询个价,又迅速被高昂的价格劝退,摇摇头走开了。
丁三口见江宛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不由得替她操心起来。
“小友,不妨再煮上一些分食出去,你这腊味确实可以,千万莫信‘酒香不怕巷子深’那一套。”
江宛慢悠悠地整理着摊位前的货物,闻言,感激地冲丁三口点了点头。
一上午过去了,她带来的腊货其实已经卖出去了大半,剩下的,江宛其实想等傍晚时上船试试的,并不着急。
“丁叔,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你说。”
”我想在仓库门口挂一块牌子,就写‘永兴腊味’。”顿了顿,她又说:“定时定量每月初十早起售卖,您觉得如何?”
丁三口闻言,略一思忖,抚掌道: “这法子稳当,定是限量,反倒吊人胃口!小事一桩,明日我便能给你安排妥当!”
话落,他眉头一皱,又十分不解,“小友家住永兴,一来一回实在不方便,为什么不想着就在附近租上一间屋子,专做这腊味的生意?”
“如您所说,这腊味外头看着都差不多,也不是什么多稀奇的东西。”江宛直起腰杆,松快了下有些酸痛的肩膀,“单租一间房确实不贵,但这朱沱镇这地儿物价高、开销大,光是捡些没人要的树枝都得花钱。”
她眼神飘远,投向浑浊的江面,“这各种成本一叠起来,腊味的价格翻一番哪够的?丁叔,您待人接客多,您替我合计合计,我还有多少赚头?”
江宛收回视线,重新落回丁三口身上。
丁三口默然地闭上嘴,转身离去。
他到底只是个替人管铺子的掌柜,未曾细想过这背后的细账。江宛一番话令他清醒,这贫苦人家求生,自然是能省就省。
只是可惜这么好的腊货了,若因价高而卖不动的话,实在委屈……
江宛就这么守在自己的小摊,从日升,到日落。
晌午时也就煮了根香肠垫肚子。
待周详贵坐着板车赶来接应时,她这才和左右两位掌柜的打了声招呼,将定制招牌的钱交付给丁三口,然后收拾起剩下的山货,准备前往码头,等待“吕记”商船靠岸。
本是囤了整整三板车的货物,此时竟连松松一板车都填不满。
周详贵瞪大了眼,讷讷道:“这朱沱镇的生意什么时候这么好做?”
要不是周、徐两家关系好,他都要怀疑起徐驴头坑了家里的货了。
江宛心虚地别过头来,含糊着扯开话题,“哪有好做的生意,也就一阵儿一阵儿的。”她指着一旁装好的挑子,“爹,我挑这担子,你背好背篓,江边路滑,您可仔细别扭了脚。”
周祥贵“哎”了一声,弯腰背起背篓,稳稳当当地迈开步子,“你放心吧,我还没老到那个份上……”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沿着江岸,缓缓朝岸边走去。
秋雨后,水浊浪高。
岸边一片泥泞,浪潮拍打在江岸上,轰然炸响,碎成了白沫。
往日拥挤还需排队停泊的客船少了大半,游人们踮着脚尖,生怕泥污沾上鞋底,飞快地朝岸上跑去。
江风拂过,灌进衣领,凉飕飕的。
堤岸边,早已经聚拢了七八个和江宛一样等着登船送货的商贩。
挑子、背篓、麻袋,堆了一地,大家半蹲在地,交头接耳地聊这水涨船迟的牢骚。
周祥贵虽是头一回跟着江宛过来送货,却也凭借自身经验,三两句就彻底融入这个圈子……
江宛实在插不上嘴,便缩了缩脖子,踮着脚尖往出眺望。
暮色霭霭,一艘熟悉的商船破开水浪,正朝着朱沱镇稳稳驶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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