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黎放空思绪,准备休息一下,等待下葬的那一刻。
这具身体残留的疲惫感,连同他自己魂魄穿越的消耗,确实需要缓一缓。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油滑的男声穿透了哀乐和哭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荀老爷,荀夫人,按照规矩,也为了确保两位小公子在下面安安稳稳,不冲撞了家宅,这钉棺之前,得先用桃木钉,将他们四肢钉住,定住魂魄,免得被孤魂野鬼冲了,或是自己跑回来,惊扰了阳世亲人啊
胡黎:???
钉住四肢?!桃木钉?!
他的怒火腾一下就烧起来了!
什么狗屁规矩!
哪家正经阴婚下葬要钉死尸体的四肢?!
这分明是有人做贼心虚,怕死者不安分,想让他们魂飞魄散,或者永远困在棺材里不得超生!
甚至可能是更恶毒的诅咒,想反过来害这买爹买娘一家!
动啊!快动啊!死手快动啊!
胡黎拼命集中意念,试图冲破那最后的融合障碍。
两个笨蛋!懦弱的笨蛋!有点自己的判断力行不行?!别信那神棍的鬼话!
他听到买爹买娘似乎提出了微弱异议,带着哭腔问一定要这样吗?孩子会不会疼?,但那道士巧舌如簧,一阵煞气、家宅不宁、为后人着想的忽悠,硬是将两人的疑虑压了下去,只剩下无助的哭泣和妥协。
不!
胡黎在心中怒吼。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紧接着,他感觉到了。
尖锐、冰冷的物体,抵住了他的左手腕。
然后,是毫不犹豫的用力一击!
噗嗤。
轻微的、利物穿透皮肉、钉入下方木板的沉闷声响,通过骨骼和残留的神经末梢,清晰地传达到胡黎的感知中。
剧痛!并非纯粹肉体的痛,而是一种针对魂魄的尖锐刺痛!
桃木钉,定魂!
紧接着,是右手腕。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刺痛。
然后,是左脚踝。
右脚踝。
四根桃木钉,将他死死地钉在了棺材底板上。
每钉入一根,那种魂魄被禁锢的感觉就清晰一分,同时,一股阴冷恶毒的束缚之力,也顺着桃木钉悄然蔓延,缠绕上他的魂魄。
棺材盖被合上了,光线彻底消失。
他被抬了起来,晃晃悠悠,似乎是在上山。
外面,凄厉的唢呐声吹得震天响,混合着道士摇铃和念咒的声音。
胡黎的愤怒,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熔岩,在冰冷的躯壳和钉死的四肢下疯狂涌动、咆哮。
痛好痛
但更痛的是无能为力,是眼睁睁看着善意被利用,是感知到那对软弱的、却给了他短暂温暖的买爹买娘,可能正被人用最恶毒的方式算计!
谁?!是谁想害这对烂好人夫妇?!是谁用这么阴毒的手段对付两个死人?!
冰冷的怒意取代了最初的暴躁。
钉住我?
禁锢我?
想让我永世不得超生,甚至变成害人的工具?
等着。
等老子彻底融合,掌握这具身体
等我从这该死的棺材里出去
老子搞死你们。
我出来了!
黑暗,死寂。
心脏在沉寂了不知多久后,突然发出了沉重而迟缓的搏动。
咚咚,如同闷雷在地底滚动。
冰封的血液被这股新生的力量推动,开始艰难地冲刷堵塞的血管,带来针刺般的麻痒和钝痛。
四肢末端,被桃木钉贯穿的伤口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地抽搐。
融合,完成了。
胡黎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属于这具人类躯体的、深棕近黑的瞳孔,在睁开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浸染,瞬间转为妖异的翠绿色,在绝对的黑暗中幽幽亮起,清晰倒映出头顶棺木粗糙的纹理。
与此同时,他散落在脸颊旁的发丝,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原本的颜色,化为一种带着哑光质感的银灰色。
狐狸的妖魂,终究是改易了这具凡人的躯壳。
嗬!
他张开嘴,久未使用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刺耳的抽气声,随即是贪婪而剧烈的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棺木的腐朽味。
但对他而言,这是活着的证明,是重新掌控自我的畅快。
黑暗中视物,对狐狸而言如同本能。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左手腕上,那根深深刻入皮肉,几乎将手掌与手臂钉穿的桃木钉。
他咬紧牙关,瞳孔缩成一条危险的细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外一扯!
嗤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桃木钉被硬生生从血肉和棺木中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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