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述了方才的事,杨咩咩听了不知该如何反应,静默好久,他道:“那我们先在城里住一段时间,待这件事结束我们再回去。”
几人正欲寻一客栈歇息,蒲淮倏然停下脚细听片刻后朝矮墙走去。
那边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
几人跟上去,只见一个衣着破烂的姑娘正蹲在墙角发抖。
她赤着的双脚被白雪掩埋,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被冻得又青又紫。
几人不约而同脱下外袍给她穿上。
徐捡从衣袖里拿出药给她服下,“先带她离开这,再这样下去她不冻死也得截肢。”
姑娘已经冻得说不出话来,蒲淮将其背起,谢枕舟忙不迭解下披帛将她的双脚裹起来。
几人都长得高,步子迈得大,加上徐捡对这城里熟悉,没一会的功夫便进了一家客栈。
老板娘给她喂了一碗热糖水,又用热毛巾热敷她的脖子,腋窝之类的地方,随即又叫人打了几桶温水进屋。
几人在外面一直等到天色破晓,期间来来回回换了十几趟热水。
老板娘哈欠连天地从屋里走出来,喝了大半碗热酒才稍微精神一点。“这不是李家后院喂鸡鸭的丫头吗?你们怎么把人带出来了?”
一提到李家,谢枕舟蹙眉问:“老板,这位姑娘身上可有烫伤疤?”
老板娘摆摆手,“烫伤疤?不只呢,身上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伤,新伤叠旧伤,没几块好皮肉。”她走到几人面前,放低声音道:“看你们不像是城里人,要不我给你们点钱你们把这丫头送出城去,就算在外面饿死冻死也比被活活折磨死要强。”
言罢,她果真从腰间的一个补丁钱袋子取出一些银两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们既然都选择救她了,肯定是不希望她这么快就死塞?”
“该死的李家,”喻天祈将陶壶里剩下的半壶酒一饮而尽,“我倒要去看看李家到底人窝还是畜生窝。”
杨咩咩作势也要跟上去,但被徐捡给拉了回来,“我们先去找物华他们来看看这是不是他们的女儿。李家就在那里,还能跑了不成?”
物华父子听说此事,一路跌跌撞撞到客栈。
两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老板娘提醒了好几声他们才推门进去。
老板娘轻轻拉开姑娘肩上的衣服。
物华的父亲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很是难看。
“这不是我孩儿物离,她的疤在右肩上,”他双拳握紧又分开,拿出一个似擦了锅底灰一样的袋子,取出一半银子放在老板娘手里,“这些给这个闺女。”
几人在客栈捱到下午,铃儿带着一个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
铃儿跑得着急,上气不接下气道:“找到了,李家小姐李黛熙右肩上有一块烫伤疤。”
物华父子一口气冲到李家。
这个时候李家张灯结彩挤了不少人。
“哦对,今天是李小姐的生辰,她给我送了请柬的。”说着,铃儿叫丫鬟将请柬拿给她。
几人跟着铃儿进屋找了个地方坐下。
物华他爹不停抖着脚,似要将地板抖穿一般。他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汗,重复几次后,循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正缓缓走进来的李黛熙。
李黛熙的眉眼和物华有几分相似,其举止投足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
物华他爹怔怔地看着,泪水噙在眼眶里如何也落不下来。
注意到这边的目光,李黛熙看了过来,和他对视。
物华父子身着破旧,衣服洗得发白。这些年来,李黛熙从未在生辰宴上见过这种寒酸的人。
四面相对片刻,李黛熙出于礼貌朝他们微微欠身,扬起一抹笑意。
众人落席,不少人都看向物华父子。
李黛熙坐在离铃儿不远的地方,忍了好久,她还是问出了口,“他们谁是,我怎从未见过?”
铃儿想了想道:“是我亲戚,他们常年行善,不在乎铜臭这些身外之物,穿的就寒酸了些。这次过来是因为他们听闻你建了一个善行堂,特意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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