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书人沉吟片刻,终于摇一摇头,看向微有尴尬的张学士:
&esp;&esp;“……让学士见笑了。”
&esp;&esp;“不敢。”张学士忙道:“诸位高——高士头回上手,一时不熟,汇报有所疏漏,也是有的;岂下官可以妄论。”
&esp;&esp;说书人微微沉默,叹了口气:
&esp;&esp;“是啊,确实太不熟练了。”
&esp;&esp;“想来稍作练习,必定大有进展——”
&esp;&esp;“进展?那也未必。”说书人笑了笑:“张学士以次安慰,但我却实在没法自欺欺人——多搞几次组会后,他们会有进展吗?嘿嘿,以我的经验,他们进展最快的,恐怕多半是水论文的本事、降查重的本事、东抄西抄大拼盘的本事;毕竟当初我写论文——”
&esp;&esp;他闭上了嘴。
&esp;&esp;“……总之。”闭嘴少顷,说书人又道:“要真只是普通人拿一张证件,不求其他,那水一水也就罢了;但这些人已经花了两千万两白银了——锦衣玉食、高官厚禄,安富尊荣,享受足足十年有余;国家尽力供养了他们十年,现在要索要一点真实的成果,不许掺假的成果,不算过分吧?”
&esp;&esp;张居正没有吭声;显然,在小张学士的三观里,这种要求确实也不算过分;就好像他日后强力考察朝中重臣,严肃法纪规章一样,都是很正常的思路——你拿了这么多的东西,遵守的要求不应该高一点么?
&esp;&esp;“所以,只是定期开组会,用处也不大。他们很快就能找到应对的办法。”说书人若有所思:“我想,是不是应该找几个身份地位不那么显眼的人,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用陪同接待,直奔他们的实验场地,随时去看看他们的进度,防着他们私下里动手脚——张学士觉得怎么样呢?”
&esp;&esp;这一句话其实更接近于自言自语,本来也不期望什么回答——毕竟炼丹上的事情,似乎确实也与翰林学士无关……不过,张学士却本能张开了嘴,直到微微出声,才恍然醒觉,重新又闭上了。
&esp;&esp;——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这个办法……其实很不错诶。
&esp;&esp;·
&esp;&esp;聊完几句感想,约定好下次再深谈废物处理之细节以后,说书人又匆匆离开了,去赶下一个场子了——组会日要汇报的可不止一波;飞玄真君的修仙工程可绝不止一项;除了寄希望于诸多重金属以外,京中还有专门人手为他培育从各地进贡来的珍稀动植物,耗费同样不可计算;因此也被编入了废物利用项目中,号称“生物组”。
&esp;&esp;不过,相较于炼丹组的颓废低靡、水货乱飞,生物组这十几年还真搞出了点东西;至少说书人清查档案,就发现他们在动植物杂交及特定品种选育上颇有心得,盗窃折腾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产物;甚至因为各地进贡的什么白兔白鹿白鸡白鸭过于丰富,管理人还尝试着引导白化动物精准交配,制造出了一个可稳定复现的白化病遗传体系……
&esp;&esp;这确实有点本事呐!
&esp;&esp;这样的成就,不能不加以褒扬;所以说书人离去之前,还特意叮嘱宫人们为下一波生物组组会准备果盘和点心——上一次的炼丹组干坐了一个时辰,可是连杯水都没有混上的;这就叫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明不明白?
&esp;&esp;说书人走后,张学士在原地又坐了片刻,左右环顾空旷的屋舍,微微有些茫然;正琢磨着是否要找个人打声招呼告辞;却又听见门口嘎吱一声,却是尊师徐阁老推门而入,手中还捧着一份帛书。
&esp;&esp;方才屋中声势凌厉大开组会之时,徐阁老就莫名起身离去,直到现在才悄然折返。他将那份明黄绢帛放在了张学士面前:
&esp;&esp;“这是同意拆迁的旨意,你收好。”
&esp;&esp;张居正:诶?
&esp;&esp;等等,这就是刚刚说的那什么圣旨么?怎么下来得这么快?!
&esp;&esp;翰林院混久了都有常识,都晓得我们飞玄真君到底是个什么办事效率,就算真是什么国家大事急如星火,拖上一日两日也是常见的事情;哪里有这样的雷厉风行,前脚交代,后脚立刻出文?
&esp;&esp;——天上下红雨了吗?
&esp;&esp;张居正都顾不得谢恩,一把展开帛书——绢帛材质没有问题;印章纹路没有问题;甚至字迹他也认得,确乎是当今飞玄真君的字迹;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这都是一份完全正常、完全合法,挑不出来任何瑕疵的圣旨。可是——
&esp;&esp;张居正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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