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思绪缓慢地流淌过不知是真是假的一帧帧画面。
似是而非的真实,毫无破绽的虚假。
他忍不住了,也不想再逃避。
他打开了周泽辉的微信对话框,最近的聊天记录还是骆弥生替他回的,看着好笑,却笑不出来。
李和铮调动起部分勇气,没打算上来就说“我失忆了”这种疯话,一字一顿地打字:
—辉哥,在吗?
—突然想问你
—三年前,咱俩在驻地那会儿,是不是经常在一起来着
对面立刻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李和铮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可对面输入了好半天,只有一句话回过来:怎么了照和,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对劲。新闻工作者的本能。
这是一个只需要回答yes or no的问题,以周泽辉的语言习惯,要问问句也应该是回答后再调侃他“怎么连这都不记得了。”
李和铮眉心微蹙,抬眼扫视过正在给羊肉串翻面的骆大夫,多年如一日的挡箭牌自有他的本职工作:
—悖你可说呢
—这不是骆大夫问我,在外头有没有拈花惹草
—我找你当证人
问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到底是对恋爱关系的特殊性有所忽略,这么问绝对诈不出他想要的。
果然,周泽辉秒回,活像是为烂糟兄弟打掩护的: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咱俩几乎天天都在一起啊
—骆大夫放心吧,照和在外头别说拈花惹草了,不知道的以为他受戒了
什么天天在一起,这怎么能作数。李和铮试图再把话拐回来。
周泽辉又发进来:
—等你们旅游回来了,咱们聚,你也带上骆大夫
—不说了,哥哥现在在谈事,你们先玩儿
好吧。
李和铮反复检查这组对话,试图从中抓住点什么,挫败地靠回椅背上。
再等等。他只能这么对自己说。再忍忍。
串儿吃到嘴里了,大家都围坐过来,又是复盘中午又是期待晚上的,说来说去又夸到李和铮头上。
骆弥生精神放松下来。
要开车,晚上还有一战,没人张罗着喝酒,气氛也足够热烈了,以果汁代酒话都能转好几圈,好不热闹。
“不过小孩子真够恐怖的。”徐海瑶搓了搓胳膊,“还好那个家长也算明事理,没不管不顾地讹人,还能分清楚照和老师是去救人的。”
“他倒是敢碰瓷儿,这么多人没王法了,再说,还有监控……”
“那家店没监控,我一进去就看过了。”
“也对,他们做这种生意,也不敢装监控。”
“不过老李当时怎么那么快的?我就在另一边,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冲过去挡开那个服务生,猛一下好像腿都没事了。”
“老李还是太顶了。”
一直沉默听大家热火朝天讨论的李和铮突然开口:“骆弥生。”
骆弥生闻言转头看他。
他面上毫无破绽,手正用力地按在膝盖上,克制着腿抖——他浑身都在抖,抖如筛糠。
骆弥生立刻变了脸色,起身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一把扶起了他:“抱歉,我们先回趟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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