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根本没去见过李和铮,被李和铮拒之门外那些全是他的幻想,却被他信以为真。
张同彬很果断地摇头:“没有。你三年前状态挺稳定的,比现在好得多。”
骆弥生盯了他会儿,张同彬任他看。
片刻后,骆弥生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还好,不是他真的没去见过……还不如是这样。
心刚落下去便被一记重锤砸上,被一只冰手捏紧,以至于他这个克制的人情绪瞬间失控,抠紧了张同彬的办公桌边缘。
张同彬皱起眉:“怎么了?”
骆弥生深吸口气:“您记得我的前男友、那个战地记者吗?”
“当然记得。”张同彬审视他,“你从病理学研究转了临床方向才到我手里,这事儿我要是忘了,我才是出问题。当时我问你怎么弄了那么多幸存者综合征相关的课题,你的回答差点儿把我扯死,竟然为了前男友……”
“他回来了,”骆弥生很急躁,在大拿面前藏不住,也不藏了,“他现在病得很重,我三年前去见过他一面,可他忘了这件事,我判断他连同这件事前后的事件都忘了。”
“应激记忆隐藏吗。”张同彬扫过他依然抠着的手,“全部隐藏?”
“我不知道,我还没敢问。因为我怕是我自己编造了一段记忆。”骆弥生再次深呼吸,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老花眼的师徒俩隔着镜片互相看着。
总是很有办法、在学生们心里承担定海神针角色的骆老师盯着自己的老师,问出最原始的问题:“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张同彬很无奈,摇摇头,“要么带来我这里,要么你自己看,反正你有处方权。”
好耳熟的一句话。
妈妈也这么说,老师也这么说,他自己也这么说。
问题是……李和铮能听吗?
向来话少从不磨叨的骆弥生又一次确认:“您没骗我吧。确定不是我出问题吧。”
张同彬嘴角抽抽:“骗你你没病这么重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巴不得你吃药。”
再次刷新李和铮病症严重程度认知的骆大夫很难受,起身和导师告别,两人干脆到多一句都没有。
他步态如常地走出诊室,快步走,跑起来,狂奔进车里,百公里加速6秒,越野王的发动机发出咆哮,他冲上了四环。
而万柳的出租房里,因为说了一些耍帅式的话给自己重新逼上梁山的卡皮巴拉同志,正在虚脱中休养生息。
别管给白逐雪大言不惭地吹逼吹到什么程度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眼看着到了期末考试成绩提交的ddl,李和铮瘫在沙发里,努力逃避自己还是一个破教书的穷酸先生的事实。
自作自受,自作自受!唉!
他给自己规定再瘫个十分钟就去判卷子,家门突然被土匪进村一般大力拍响。
乒乒乓乓的特急促,给他吓一跳,不耐烦地扯开嗓子:“天王盖地虎?”
“我是二百五。”门外的骆弥生张口就来。
这是急成啥了。李和铮认命地起身来给他开门。
门一开,被才几个小时没见他却仿佛已经隔了几辈子没见他的骆大夫扑了个满怀。
李和铮让他啃怕了,条件反射地推远他的脑门:“把你那个破烂友谊从脑子里清出去。”
“阿和,”骆弥生被推得后仰脑袋,手没松,艰难地眯眼看着他,“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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