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本身就堪称是一件艺术品,但达米安却没有用它来画画。
那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用碎纸片拼成的五张纸。
五张打印出来的a4纸,一篇排版完美的文章。
达米安很清楚这是怎样一篇文章,他在拼完这些碎纸之前就几乎已经把文章背下来了。
花了他好几个小时。
为了什么?
不知道。
所有的碎纸片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除了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痕之外,看起来和原稿没什么两样。
达米安站在桌前,低头看着那些裂痕。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最中间那道裂缝。
纸张的触感粗糙,胶水干透后变硬了,让那道裂缝微微凸起,像一道愈合的痂。
达米安后退一步,瘫在自己的扶手椅上。
提图斯从脚边站起来,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黑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我道歉了。”达米安低头看着它。
提图斯摇了摇尾巴。
“但没有用,她还是生气。”
提图斯歪了歪头。
“她不应该那么倔强。”
提图斯打了个哈欠,把下巴重新搁回他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达米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该怎么办?”
提图斯睁开一只眼睛,哼唧一声。
“提图斯,”达米安摸了摸它的脑袋,“……你饿了吗?”
提图斯立刻精神地抬起头,把屁股坐在地上,伸出爪子一个劲儿地够自己的小主人。
“好。”
达米安宠溺地摸了摸它的头。
迪克·格雷森正在厨房里。
达米安推门进来时,他正以一种看罪犯的目光扫视着冰箱里的食物。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t恤,一条蓝色格子睡裤,脚上还踩着一双他三年前留在韦恩庄园的毛绒拖鞋——拖鞋的款式是某种红色的卡通动物,达米安在辨认了一个月后,最终确认那是一种介于松鼠和老虎之间的生物。
迪克纠结半天,从冰箱深处捞出来一份烤鸡,他低头闻了闻,然后撕下一块尝了尝,最后愉快地把冰箱门关上,打开了微波炉的门。
达米安忍住了自己想要召唤阿尔弗雷德的想法。
而他身旁的提图斯早就已经欢快地背叛了主人,跑到迪克脚边,还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提图斯!”达米安假装生气地叫道。
“嗨,达米安,你也来厨房找东西吃吗?”
迪克发现了弟弟。
迪克欢快地打着招呼。
迪克趁着关微波炉门的时机摸了摸提图斯的头。
“我来喂提图斯。”
达米安摇摇头,从柜子里拿出一罐狗罐头。
迪克走到他身边,和弟弟站在一起。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并排,在厨房的暖光下看起来格外和谐。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袋面包,还顺手切了片阿尔弗雷德珍贵的奶酪放在上面。
他的动作熟练得像是这个厨房的常客——事实上,除去阿尔弗雷德,他确实是这个厨房最频繁的使用者——毕竟他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而布鲁斯这个厨房的真正主人甚至都鲜少从他的房间(洞穴)里出来。
把面包也放进微波炉里,迪克终于看向达米安。
青年靠在料理台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随意:“所以……你刚刚一个人去夜巡了?怎么不叫我?”
“只是散步。”达米安没看自己的哥哥。
他把罐头倒进提图斯的碗里,看着大丹犬埋头猛吃,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迪克挑挑眉,没追问。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
迪克转身去拿烤鸡,空气中传来阵阵香味。
“理查德。”
达米安轻声说道。
“如果有一件事,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向对方道歉时,他们却无视了我……我该怎么办?”
“谁?”迪克眨眨眼,“男孩女孩,我认识吗?”
达米安抿起嘴:“对方的性别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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