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梦，不然斯内普怎么会和伏地魔在一起？他又怎么会找伏地魔帮忙？
简直是无稽之谈。
拿虚幻的梦来询问现实中的人……
这么想着，哈利再次觉得自己冲动的到来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他僵着脸，掩下了所有的情绪。炙热的心像是被泼了一盘冷水，瞬间化为了灰烬。
“波特？”斯内普看着眼前的少年脸色突然变得极其苍白，出于一种他自己说不出的心理，沉声开口。
哈利回过神，快速将视线定格在了围绕在他身边的瓶瓶罐罐：“我是来拿睡眠魔药的，教授。”
这一声教授叫得斯内普恍然隔世。他仔细上下打量了一圈哈利波特，不明白他陡然的变化。明明好不容易养回了和之前一样的格兰芬多个性，可现在怎么一朝退回解放前？
斯内普将思绪按捺住，决心要跑去问问从这个学期就开始玩失踪的邓布利多，只不过现在，他面无表情地起身，打开了墙上的柜台。
这里面五分之一是他的个人研究成果，而另外一部分，一半给了他身旁莉莉的孩子，一半给了现在还待在马尔福庄园的小姑娘。
斯内普想起纳西莎对他说的话，“赫拉最近似乎整夜睡不着，你若是有能加在食物里的无味魔药，可以带过来，我给她试试”。他又瞥眼，扫了一眼身旁沉默少语的哈利波特。
这两个人年纪还小，喝过的睡眠魔药却比旁人一辈子喝过的还要多。
斯内普压抑地蹙紧眉，抽出其中一罐，递给了哈利波特。
“这个不能过量。”他把柜台合上，略显冷漠地嘱咐。
哈利迅速收下，将它塞进了黑袍上巨大的口袋里。
除此之外，他似乎没有任何其他可以找斯内普的事情。可是，他的心却告诉他，他还不想走。
在斯内普的身上，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让他无所适从。
这种感觉，他以前只在邓布利多身上体会过。可现在，邓布利多似乎刻意避着他，他同样也不想面对这个老人。他有太多复杂的情绪，生气、愤懑、失望……他害怕见到邓布利多的那一瞬间，那些阴暗的情绪会失控地喷涌而出。
所以，他现在反而庆幸邓布利多避开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斯内普不出所料地下了逐客令。
哈利迟疑地停顿了几秒。
若非说，还有什么事……
他想起了赫敏组织学习小组的提议。
事实上，除了赫拉的事情，他对其他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可偏偏他知道赫敏是为了他好，那么为了让罗恩和赫敏放心，他会慢慢按照赫敏的意思，带领学习小组学习黑魔法防御咒。
“我想……”哈利缓缓开口，内心一个想法的雏形慢慢变得清晰。
当第一个音节发出来之后，他惊讶地发现，内心的雏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完善，甚至可以完善到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对斯内普说出请求的话。
就仿佛时时刻刻已经在心底排练过一样。
哈利的语气变得坚定。
“我想和你学习咒语。”他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斯内普愣住，他万万没想到从刚刚开始就犹豫不定的波特原来是在迟疑这个。
“为什么？”
哈利直直地盯着斯内普，只觉得自己的心再次滚烫地跳动：“因为我有想保护的人！”
——“我现在选择来找你学习黑魔法，只是因为我……我……我想保护一个人。”
某一刻，斯内普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他记起了赫拉宾。他一直以为自己开始把赫拉宾放在心上，是从他注意到赫拉宾是希奈的孩子开始，也是从他毫不犹豫地保护艾娃伊万斯，把赫拉宾推出去当哈利波特的靶子开始。
可现在，斯内普发现，这些都不是。他第一次将赫拉宾放在心上，是小姑娘死守在地窖门口，拼命地祈求他教她学黑魔法。
她的固执，她的倔强，她的黑发黑眸，让他无比熟悉。
赫拉宾，是他过去无比灰暗的自己，是他记忆中想断却断不了的累赘。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把赫拉宾看成了比学生还要更亲近的小孩，只是他懦弱地不敢去承认，如同当初懦弱地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莉莉一样。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最挚爱的人推向了别处。
斯内普失语地低头冷笑。
他望向了哈利，头一次羡慕眼前的男孩能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那既然这样，还不如疯一次。
人生总要失去理智一次。
斯内普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哈利波特的请求。
推开地窖门时，哈利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在他问出口的时候，他没想到斯内普会这么直接了断地同意了他的提议。
是因为邓布利多嘱咐他了什么吗？
哈利这么想，反手关上地窖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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