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缩在被子里。
他闭着眼,听到朱钦煜冲进来的脚步声,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还是维持着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小炎子立在旁边,默不作声,低眉敛目,像一个被遗忘的影子。
朱钦煜走到沈河身边,俯下身,用额头抵住沈河的额头。
他的额头是滚烫的,带着一路狂奔的热气,还有一层薄薄的汗。
沈河闻到朱钦煜身上的味道。
平日沈河只能在朱钦煜身上闻到淡淡的熏香味,可此刻,那股熏香被汗味盖住了。
看来朱钦煜慌得满头大汗,竟然都能闻到汗味了。
沈河心里涌上一阵心虚和愧疚,却还是咬着牙演戏,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朱钦煜……我好难受啊……”
朱钦煜直起身,转过头,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死死锁在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太医身上,声音冷得像淬冰:
“什么原因?”
太医整个人抖了一下,手里的药箱都差点没拿稳。
他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支支吾吾吐不出完整字句:“臣……臣……”
他方才检查半天,都没发现这位贵人有啥病啊!这位贵人脉象平稳,气血充足,能吃能睡,怎么都不像有病的样子!
太医硬着头皮道:“臣观公公的脉搏,并无……”
话还没说完,沈河就抓住朱钦煜的手,嗷嗷喊疼:“呜呜呜,朱钦煜我好疼啊,我头好疼,我肚子好疼,我腿好疼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好难受啊……朱钦煜我会不会要死了啊,呜呜呜,我好难受啊……”
朱钦煜的脸色更差了,特别是听见沈河说自己要死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恐惧。
那股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朱把那份恐惧尽数倾泻在太医身上,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厉声朝着太医呵斥:
“到底什么原因?说啊!治不好他,朕看你这个脑袋也别想要了!”
太医:“……”
他整个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河也被朱钦煜的暴怒吓了一大跳。
这就是传说中的“治不好他,朕要你九族陪葬”吗?
咳咳,没想到也着实体验了一把。
不过沈河看着太医被吓破了胆,整个人面色惨白,快要吓死的样子,内心涌出愧疚。
只顾着演戏,倒是忘记朱钦煜这嗜杀成性的性子了。
他拉了拉朱钦煜的袖子,声音放软了:“别这么凶他,太医也不容易。”
这年头学医的是真难啊……
不对,哪个年代学医的都难,高危职业也是了。
朱钦煜急得双目血丝都出来了,沈河是真怕他看太医检查不出来,提着剑一剑给人家砍了。
他连忙补充一句:“先让太医再仔细检查一下好不好?”
朱钦煜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站了起来,让出位置给太医,语气里的寒意半分未减:
“倘若再检查不出原因,朕就送你下去跟你祖宗团聚。”
太医:“……”
夭寿啊!
谁说这个陛下好的?
这是诈骗啊!
诈骗知不知道!
太医诚惶诚恐,屏息敛容地将手搭在沈河的手腕上,又掀开沈河的眼皮看了一会儿。
不是,贵人没病啊!
他不但没病,且气血充足,一看就是好吃好喝招待的,脉象平稳,一点都不像生病的人啊!
可是贵人又一直声称自己这里疼那里疼。
太医急得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怕自己说贵人没病,皇帝一个暴怒,怀疑自己是庸医,一把将自己归西,那就完犊子了。
沈河看出太医的窘迫,咳嗽了两声道:
“太医啊,我最近有些失眠,睡眠不足,浑身乏力,会不会跟我睡眠不足有关?”
太医眼中骤然亮起微光,如同抓到救命浮木,连忙连连颔首,声音仍带着未散尽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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