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县令依旧低着头:“回公公,有些地方有,有些地方没有。”
沈河“嗯”了一声,转回来,笑眯眯地看着乡绅们:“你们说,我要不要亲自派人去道观里看看?”
顾老爷心里一紧,连忙开口:“这倒不必麻烦公公了……为了大月朝,为了百姓,小的愿意去做这个恶人,去道观神庙收缴藏粮,还有各家地窖的存粮,全都一并找出来!”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生怕沈河真派人去查,落得更惨的下场:“我等也愿意,全听公公吩咐!”
“小的也愿意!”
又是一片争先恐后的“自愿”。
沈河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行了。你们先去把那些生员、读书人,还有你们请来的打手,都遣散了。”
“再不散,我的耐心就要没了。”
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乡绅们纷纷起身,对着沈河连连作揖,转身就跑。
跑在最前面那个,一只鞋子掉了都没来得及捡,光着一只脚,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地跑出了县衙大门。
不到一刻钟,院子外面那些嘈杂的喊叫声、叫骂声,渐渐散了。
又过了一阵,那些跑出去的乡绅一个接一个地回来了,气喘吁吁的,脸上挂着汗,站在院子里,不敢坐,也不敢走。
沈河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扫了他们一眼。
“其实呢,我这个人也是很善良的。”他语气变得和缓起来,“大家都这么爱国爱民,我看了也高兴。想必陛下知道了,也肯定会高兴的。”
乡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河又道:“这样吧,为了补偿大家,只要你们愿意听我的,我也不介意给你们开个后门……让你们后续把今天的钱,再赚回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顾老爷最先反应过来,往前迈了半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请问公公……朝廷是有什么国策吗?”
沈河模棱两可地笑了笑:“有没有国策,暂且不说。就问你们要不要吧。”
他竖起一根手指。
“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一众豪绅屏住呼吸,脸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里满是纠结与急切。
这可是钦差大人、御前太监亲口许诺的后门,是能将功补过、还能再捞好处的机会,更是能保住身家性命的唯一出路!错过了今日,别说赚钱,怕是连脑袋都保不住!
可要是答应了,以后他们就是这个阉人的狗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了,万一日后这个阉人倒台了,他们恐怕也会被牵连进去…
到底要不要答应呢?
沈河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慢条斯理地开始倒计时:
“十。”
众人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九。”
有人腿肚子打颤,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差点直接开口应下。
“八。”
顾老爷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脑子里飞速盘算,眼下根本没有别的选择,答应还有一线生机,不答应就是死路一条!
“七。”
“六。”
倒计时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厅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五——”
“我们答应!”
不等沈河数到四,顾老爷率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公公但有吩咐,我等万死不辞,全都听公公的!”
他奶奶的不管了!先活着再说!
未来是人是狗只能看天了!
其余豪绅也纷纷反应过来,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齐声附和:
“我等愿听公公差遣!绝无半句怨言!只求公公指条明路!”
公公,这几个月,过得好吗?
沈河居高临下看着跪伏在地的一众豪绅,语气骤然转冷,清晰地抛出五条规矩,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第一,我的身份暂且封锁,不许对外泄露半分,谁敢多嘴,先拔了舌头;
第二,即刻开城门,放城外流离的百姓进城,所有道观、庙宇全数腾空,改成百姓的临时庇护所,不许僧道阻拦,不许推诿拖延;
第三,施行以工代赈,召集青壮百姓搭建屋舍、修缮道路,幼儿与老妇统一安排,负责煮粥、洗衣、照料伤患这类后勤事宜;
第四,你们手里联系的外地粮商,立刻写信传讯,就说河津县城门大开,粮价居高,催他们速速运粮过来;
第五,把这些年你们强占、巧取豪夺的百姓田地,全数吐出来,丈量造册,归还于民。”
他眼神锐利如刀,又补了一句:“对了,赈灾施粥,必须严格遵照太祖时期的规矩,熬煮的米粥要浓稠到筷子能直立在粥中央,谁敢掺水偷懒、克扣粮食,我直接按欺君之罪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