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太监个子不高,白白净净的,生得一副好皮囊。
穿着随堂太监的正红贴里,腰间系着银带,骑在马上动作一点都不利索,怎么看都不像个能办事的人。
徐世琛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以色侍人。
怪不得能得陛下宠信。
呸,真让人恶心。
他的脸上没有显出来,拱了拱手,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沈公公,久仰。”
沈河点了点头,也拱了拱手:“徐佥事,辛苦。走吧。”
一行人打马出城,直奔西南方向而去。
沈河没有直接去找万钊明的大部队,而是绕道先去了城外的一处营地。
万钊明正在那里整军,三日后才开拔。
万钊明正在帐中看地图,听见禀报,连忙迎了出来。
他比沈河高出一个头,虎背熊腰,往那儿一站像半堵墙。
“沈公公,陛下有旨意?”万钊明抱拳问道。
沈河翻身下马,也不废话,直接道:“万将军,我带着徐佥事和于大人的亲兵,先走一步。”
万钊明皱了皱眉:“先走一步?”
沈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陕西现在什么情况,咱们谁都不知道。万将军带着大军慢慢走,我先去打探一下陕西的真实情况。”
万钊明沉吟片刻:“沈公公的意思是……障眼法?”
沈河点了点头:“对外就说我跟将军在一块儿。等到了陕西,咱们再汇合。”
“好。”
万钊明应了,“沈公公路上小心,陕西那边不太平。”
沈河拱了拱手,翻身上马,带着徐世琛和二十名亲兵,绕过营地,沿着小路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沈河总觉得后脊背发凉。
不是风大,是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他回头看了几次,每次都看见徐世琛不咸不淡地移开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嫌弃。
这猪头有毛病吧?
眼睛抽了?
沈河一开始没在意。他想着这人可能是天生的臭脸,或者昨儿挨了揍心情不好,懒得计较。
可走着走着,事情就不对劲了。
头一天傍晚,他们在路边歇脚。
沈河让亲兵去打水,徐世琛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这附近水源不多,还是省着点力气赶路要紧。”
亲兵看了看沈河,又看了看徐世琛,站在原地没动。
沈河看了徐世琛一眼,没吭声,自己拿着水囊去打水了。
第二天,路过一个岔路口,沈河说要往西走,徐世琛拿出地图说往西的路不好走,应该往南绕。
沈河懒得争,点了点头,走了半天发现往南绕多走了二十里路。
第三天夜里宿营,沈河让亲兵轮流值夜,徐世琛说这地方太平,不用值夜,浪费精力。
沈河没听他的,照样排了班。
结果半夜徐世琛把自己那班的亲兵叫走了,说去帮他搬行李。
后半夜没人值夜,营地被人摸进来偷了一匹马。
沈河忍了。
第四天,徐世琛开始阴阳怪气地说话了。
“沈公公这骑马的姿势,像是头一回出远门啊。”
“沈公公皮肤真白,不像咱们这些粗人,在太阳底下晒惯了。”
“沈公公在御前伺候多久了?三个月?四个月?啧啧,升得真快。”
沈河把水囊盖上,站起身,转过身看着徐世琛。
徐世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河弯下腰,从地上抓了一把黄土,猛地朝徐世琛脸上甩了过去。
“噗——”
黄土糊了徐世琛满脸满嘴。
他猛地闭上眼,嘴里进了土,呸呸连吐了好几口,怒喝道:“你他妈干什么!”
沈河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紧不慢道:
“你不是觉得在太阳底下晒多了吗?行啊,敷泥巴,可以美白。不用谢。”
徐世琛抹掉脸上的土,露出一张气得发紫的脸,半边还肿着,青一块紫一块,配上满嘴的黄泥,活像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烧猪。
他指着沈河,声音都变了调:“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对我?!”
沈河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圈,嗤笑一声:“我知道你是谁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仰着脸看着马上的徐世琛,一字一顿道:
“你就是那个猪嘛。长得丑,屁话多,脖子上挂着一盘猪脑壳,一晃全都是水,可以水淹七军了都。”
“你——”徐世琛气得浑身发抖,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你个阉人!”
沈河非但不恼,反而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啊对对对对,我是阉人。”
他摊了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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