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一把
赌场位于游轮的核心区域。
不知是为了隐蔽,还是为了麻痹沉沦其中的赌徒,整个赌场设计得通体封闭,璀璨的灯光取代了昼夜更替,不分白天黑夜,不见外界时间,将一切流逝都混淆。
卫极画知道自己没本事救人,来了也是无用功。但他依然因为一时脑热过来了。
还是烂好人啊,死性不改的……他看他迟早有一天得死在这上面。
卫极画站在赌场金碧辉煌的门口,反反复复又把自己骂了一遍,才下定决心步入这片光怪陆离之地。
浮雕彩绘的穹顶之上,水晶灯如同星辰瀑布倒悬。入目是繁复的洛可可风格描金石柱,脚下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如同柔软沼泽吞没脚步,踩上去悄无声息,隔着鞋底软唧唧的,同时又很有支撑感。
卫极画没忍住多踩了两下。
现在直接躺在这儿的地上睡觉肯定很舒服。
可惜不行,当着那么多人,太不体面了。
卫极画忧郁地叹了口气,穿着侍者的黑色制服穿行在赌场中。
与周遭浮华格格不入的倦怠和过分出色的容貌让他像一块磁石,吸引各种不同的视线。
社会名流、各界政要,出了名的科学家,银行家,投资家,还有卫极画这几天偶然在新闻上看到过的大人物,一个比一个名声大。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其显赫的地位,庞大的财富或深远的影响力。
卫极画心脏不争气地缩紧,萌生退意。
他有点怕这些披着人皮,衣冠楚楚的虚伪恶魔,被各种视线盯得如芒在背,就像是从日常漫画中里误入恐怖血腥片场的正常人,只想找个不起眼的角落缩起来。
卫极画已经开始有点后悔过来了。
他只是个普通人,没多少人权。在这些权贵的眼中,恐怕和那些随手可被虐杀的“货物”差不多。万一有人盯上他,突发奇想要弄死他,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死法都有上千种任他挑选。
理智一点的话,现在就该赶紧走。
但是有一句话叫做“来都来了”。
逃肯定是要逃的。可逃走之前,卫极画决定在赌场里先搜索一圈,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点。
假如真的没有看到受害者,就代表他不该烂好人发作管这事,应该回去睡觉,老实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执法局的警官们来解决。
卫极画状作不经意巡视全场,目光谨慎地掠过一张张赌台,偶然落在赌场相对安静的一角。
那里设有一些供客人暂时休息或私密交谈的半封闭卡座。刚刚才见过的小周警官就顶着伪装的身份坐在其中一个卡座里。
小周警官怎么也在赌场?这么快就知道赌场的事了?
卫极画普通人思维作祟,遇到危险就想找警察,特别是周玉这种很能打的警察,下意识跟鬼一样幽幽凑了上去。走近了却发现,周玉并非独自一人。
一个端着酒杯,身材发福,脸上堆着油腻笑容的中年男人正俯身靠在卡座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周玉则微微侧着身,双手紧握着膝上的手包,栗色的发丝垂下几缕,遮住了部分表情,但卫极画能感觉到那份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不耐烦和紧绷。
“……我免贵姓李,主要研究生物基因与医疗项目,未来前途无量,闲暇也在南刻大学带带课,教书育人嘛。”
男人刻意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魅力,“我是真心觉得你气质独特,才主动来搭讪的。不瞒你说,我一向很有女人缘,学校里好多女学生都偷偷喜欢我,我怕吓着她们,才一直假装不知道。”
周玉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捏紧了,不小心捏扁了沙发的金属雕花扶手,声音却还得维持着轻柔,带着明显的抗拒:“谢谢,我不想喝酒。”
男人似乎把拒绝当成了欲拒还迎,反而更来劲了,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别害羞嘛,就喝一口,意思意思。你看,我陪你喝一整杯,够有诚意了吧?就当给我个面子?”
——如果伪装成份卧底的小周警官不是男性,这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场性骚扰。卫极画隔着几米远都能感觉到油腻和普信。
“他说他不想喝。”卫极画单手抓住男人的后衣领,毫不客气地把其扯开。
自称南刻大学老师的男人被扯得一个踉跄,正欲发怒,忽然看清了卫极画的脸,满脸惊吓,“何……何休?你不是两个月前去北国参加那个神学研讨会死了吗?你怎么在这?”
卫极画一愣,因为大脑迟缓,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何休”这个名字是在叫他。
之前救下的那些南刻大学的学生就把他认成了“何教授”,这个男人自称南刻大学的老师,应该也是看到他的脸认错了……
所以“何休”就是那个文学系“何教授”的名字?
不过那些学生说“何教授”只是失踪两个月联系不上,这人为什么那么肯定“何教授”死了,看到他还那么害怕?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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