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
裴修拇指擦过谢夙此刻完好的下颚线条,收手时听到他开口,抬眼看他:“嗯?”
谢夙却迟迟没再说出第三个字。
负在身后的指间仍然滚滚发烫,清晰得不容忽视。
‘当遇到真正心爱的人,也许你的心还不清楚,但戒指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那个人,就在你身边。’
谢夙眸光闪动。
他徐徐摩挲着这只不复寒凉的冰玉,脑海中只浮现出一张含笑的脸。
明心戒……
裴修看着他难得走神的模样,笑问:“想说什么,要考虑这么久?”
谢夙敛眸一瞬,抬眼深深看他,忽而反问:“慕寻将你我视为爱侣,你有何感想?”
“感想?”
裴修说,“这个误会虽然对你的名声有点影响,不过既然你不想见他,勉强对我们有利。”
在他话间,谢夙抬手扣在他腕上,又略略往下,滑进他的掌心,看着他丝毫没有抵触的双眼,缓缓与他十指交扣。
“……”裴修顿了一秒,终于往下看了一眼,又看向谢夙。
谢夙面不改色:“误会?”
大概,是这次要引渡的灵炁需要特殊手法吧。
裴修没太在意,接着说:“是啊。不过这个误会,似乎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说到这,他也实在有点无奈:“放心,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找个机会澄清。”
谢夙只道:“你不认为,早已迟了?”
发烫的指环和温热的手掌交握堆叠,一同维系着撞响在心头的暖意。
他没有输引任何灵炁,只轻轻握着他,感受心底这道从未有过的陌生异动。感觉它不由自主,肆意游走。
裴修想了想:“这样吧。下午我和谢轩一起再去一趟协会,把话说清楚。”
谢夙手上的力道微微一紧:“你想去协会?”
“我这次过去只谈赔偿,不会和慕寻见面。”
裴修抬腕看表,“澄清也就是多加几句话,不需要太长时间,你留在这继续休息,等我回来,再计划炼炁的事。”
谢夙身为“老祖宗”,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同性爱人,拖得太久处理不好,确实容易变成含糊不清的流言。
让他意外的是,谢夙却道:“不必了。”
裴修转眼看他。
谢夙道:“此事若传到慕寻耳中,你当如何?”
这就是裴修之前没有立刻澄清的原因。
慕寻也是协会里受人尊敬的大前辈,他和谢夙之间的这个小误要彻底解开,一传十、十传百,他不能保证最终能保住秘密。
不过。
裴修看着谢夙:“你不介意?”
谢夙道:“此等小事,我何必介意。”
裴修说:“那你怎么提起这个?”
谢夙摩挲玉戒的手一顿,随即才道:“随口一提罢了。”
话落,他看向裴修毫无异色的脸,眸光轻晃,又问,“再则,当时我——靠近你,我本以为,你会将我推开。”
却不曾想。
裴修不仅没有动作,反而任他施为。
靠近的一幕又仿佛在眼前闪过,谢夙微敛眸光:“为何没有?”
记起同样的一幕,裴修也顿了顿:“你想让他死心,既然认为这个办法合适,我也只能顺势而为了。”
谢夙缓声道:“顺势,而为。”
裴修想起什么,补充说:“不过下次还是不要这么突然。你当时来得那么快,甚至没给我半句提醒,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你的意图,继续配合你,岂不是立刻会被慕寻发现不对劲。”
闻言,谢夙沉眸看他,久久一言不发。
对上他的视线,裴修又追加一句:“当然,我不是指责你,这只是一个提议——你不想接纳也没关系。”
谢夙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听他的语气,裴修说:“……但是?”
谢夙的语气毫无波澜:“除去这些,你心中未曾想过其他?”
裴修作势回想:“我还要想什么其他?”
见状,谢夙凉声道:“若有下次,再有旁人对你轻薄——”
裴修失笑:“什么?”
谢夙把话说完:“——你也会如此开脱?”
裴修说:“怎么可能。”
谢夙眼底又轻轻闪动:“为何不可能?”
裴修挑眉:“这么说,是你轻薄了我,怎么反而变成我在受审?”
谢夙视线微转:“我何曾轻薄你。你亲口所言,是缓兵之计。”
“你的缓兵之计,就是轻薄我?”
谢夙回眸看到他噙笑的双眼,轻按不住发烫的明心戒,沉声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好,我回答你的问题。”
裴修压下唇边弧度,“既然是缓兵之计,我的话怎么算是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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