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午饭后,白澈一直在校园内漫无目的的闲逛。周三是一周内最轻松的一天。上午的经济学和中文课已经结束,她只剩一节临近放学时的数学课。没有太多作业的负担,哪怕听到第一节课的上课铃,白澈依旧放任自己虚度时光。
&esp;&esp;经过教学楼时,她看到了张贴在室内的校训。
&esp;&esp;厚德载物。
&esp;&esp;用深厚的品德包容万物。
&esp;&esp;尼采把道德分为两类。世界的主人用胜败来评价道德的优劣,他们认为强大即为正义;仰人鼻息的奴隶为了掩饰自身的失败以及恐惧,将“慈悲”和“怜悯”视作美德。确保强者不会掠夺自己后,自私的本性驱使着弱者们将“平等”捧上神坛,要求分一杯羹。
&esp;&esp;白澈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如果是强者,她应该继续掠夺下去;自认弱者的话,便从一开始就跪倒在地。她两样都做过,可哪一样都没有做到底。
&esp;&esp;经过宿舍楼时,她站在了和那个夜晚相同的位置。
&esp;&esp;即使是出身上的贵族,被奴隶心态支配的一瞬间,同样会沦为奴隶。
&esp;&esp;“仁爱”只会纵容弱者,鼓励他们将你分食殆尽。消灭了强者,嘴角留着血渍的卑鄙者会扑向下一个人。
&esp;&esp;林重安无疑是弱者,白澈想。
&esp;&esp;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想一再包容她的林重安。但她克制不住。就像看到那道向她走来的身影,她只能做到不要注视太久。
&esp;&esp;一个多星期没有见,林重安穿着全套校服,唯独缺了领带。像是刚从哪里逃出来一样,头发和气息同样凌乱。
&esp;&esp;看着她越走越近,白澈温顺地垂下眼,将视线移向道路的另一旁。
&esp;&esp;两人即将交错而过时,白澈的领子被猛地攥住。攥住她领子的手把她从墙边拽开,又狠狠推回墙上。后脑撞在墙面上,白澈的眼前白了一瞬。
&esp;&esp;“你躲什么?”
&esp;&esp;白澈想说话,喉咙却被领带勒住,只发出一点气声。她抬手去掰那只手。
&esp;&esp;“看着我。”林重安的声音在发抖,“白澈,我让你看着我。”
&esp;&esp;那只手像焊在她脖子上一样,白澈放弃了挣扎,闻言看向林重安的脸。近在咫尺的灰色双眼里没有任何感情。
&esp;&esp;宿舍楼的方向传来说话声。
&esp;&esp;攥着领子的手终于松开了。白澈还没来得及呼吸,手腕又被扣住。
&esp;&esp;“跟我走。”
&esp;&esp;没经过她的同意,也不需要她同意。她们穿过操场,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一楼阅览室里有人抬头,很快又低下去。林重安没有放开手。每上一层,白澈都觉得手腕上的力度更大一些。
&esp;&esp;直到天台。
&esp;&esp;门被推开的瞬间,白澈也跟着被推了进去。踉跄着后退时,林重安步步紧逼。直到后背贴上了边缘新安装的防护网,无路可退,白澈抬起头。
&esp;&esp;风从防护网的缝隙里穿过来,吹拂着林重安没有扎好的头发。她没有伸手去拨。
&esp;&esp;“你在躲着我,是吧?”
&esp;&esp;“我没有。学校这么大——”
&esp;&esp;“那之前怎么会经常遇到?”钢丝发出一声闷响,林重安将手撑在白澈耳边的网上,“既然现在没有躲开,看来之前是在跟踪我。”
&esp;&esp;旧事被彻底摊开,白澈咬牙说道,“不是你让我不要靠近你吗?”
&esp;&esp;林重安盯着她,“我说了很多,你就记住这一句?”
&esp;&esp;“因为,因为你——”
&esp;&esp;白澈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看到林重安缓缓举起了手。
&esp;&esp;“怎么突然这么安静?”将散发拨至耳后,林重安嘲讽地看了她一眼,才将手放了下去,“你不是曾经哭着喊着想去死吗?”
&esp;&esp;白澈咽了下口水。
&esp;&esp;啊,是的,她愿意因为林重安而死,但是既然林重安没有这个需求,她自然也没有死的必要。
&esp;&esp;“我突然后悔让你活下去了,白澈。”
&esp;&esp;“你……”白澈浑身发冷,“是你说……”
&esp;&esp;“所以我说了那么多,你为什么总是选择性记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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