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自尊,坚韧隐忍,喜怒不形于色,心里有事只会自己默默处理,从不向他们求助。
旁人只看到东厂督主外表和善柔慈,却难以窥察,其残破的内心,早已被幽暗渐渐吞噬。
黛玉心中一片悲凉,怨恨自己作为老师,竟对学生的痛苦,一无所知。徒留他一人面对险象环生的宫闱。
张居正慢慢安抚妻子,将信笺折成长条,对着烛火将其焚尽,“你就当我是父为子隐吧……”
黛玉望着那忽明忽暗的火光,咬着唇泣不成声。
她如何不知,司南凭借一己之力,不惜背负罪孽,将国本之争釜底抽薪了。为他夫妻二人要做的大事,争取了二十年的宝贵光阴。
正月十六,年过月尽,孙承宗与熊廷弼二人才从辽东回来。
黛玉欲强打精神与之见面,张居正忙劝她去休息,“辽东的事你暂且别管了,先去休息,恢复了元气再说。”
“好,你们商量妥了,再告诉我。”黛玉想了想也没有勉强。
二月中旬,郑贵妃就要出月了,万历帝会下谕封郑氏为皇贵妃,由此引发的波澜,将接踵而至。若不趁这几日修复精神,恐怕到时难以应对。
仁圣太后还因张居正夫妇称病,昨夜不曾入宫赴宴,今日还派人送了十六样点心和龙井茶来慰问。
张居正将孙、熊二人带去前院书房叙话,三人边吃点心边谈事。
熊廷弼看到了乳酪做的奶窝,不由道:“若是干娘在就好了,她爱吃这个。”
“你如今倒是孝心,从前还不服管教呢。”张居正伸手在银挑子上试了试温度,又将一碟子糖推到他面前,“这是江夏的八宝糖,你尝尝看,头一回在外过年,借此解思乡之情。”
“太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思什么乡。”熊廷弼抓了两块吃了,咂了咂嘴,“江夏最好吃的,还得是酥炸藕圆呀。”
张居正扬声对门外的宋敬和道:“宋管家,吩咐厨房,先做一盘酥炸藕圆来。”回头又问孙承宗,“小孙爱吃什么?”
孙承宗笑道:“这霜柿饼、玉带糕我就挺喜欢的。在辽东除了张尚书,带我们吃了一回蘑菇雉锅,之后尽是在山里吃炒面饽饽了。”
“晚上我让厨房做羊杂汤,配吊炉烧饼,驴肉火烧。”
听着保定府的大菜,孙承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多谢太师。”
张居正提起挑子给他们斟茶,“漂泊在外,除了惦记爹娘,就是家乡的美食了。回到这里,就跟在家一样,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只管开口说,千万别拘束。”
不多时,大家言归正传,提到了辽东局势。
孙承宗道:“目前,海西女真以哈达、叶赫两族为强,掌控了开原马市。
太师让我们重点关注的野猪皮,我和廷弼已经仔细窥察过了,的确有将帅之才,他起于左卫,现今已统帅千余人,趁着诸部互争雄长,他也暗蓄兼并建州之志。”
努尔哈赤的汉文意思,就是野猪皮,他的弟弟舒尔哈齐,是小野猪皮。
偏偏就是这个拥有贱名之人,和他的兄弟子嗣,让大明丢掉了万里江山,千万不可小觑。
熊廷弼呷了一口茶,道:“眼下李成梁渐老,凭恃边墙、马市为藩篱,重羁縻而疏武备。
而女真建州诸部相互征伐,野猪皮让部下渐习耕战,抢夺人参、貂皮之利,资其兴兵。”
张居正袖着手,沉吟道:“综合前次兵部尚书送来的消息,加上你二人的深入调查。目前辽东局势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犹如病在腠理,不治将深。”
二人一同点头。
“针对目前辽东的防务,你们有什么改进策略?”张居正问。
熊廷弼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一张舆图,摊平在桌上,拿乌金笔在舆图上勾画圈点起来。
“我认为先要固本培元,在辽阳一带建火炮局,鞍山设精铁冶炼所,岁造火铳三千杆,轻车火炮百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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