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江荼深深望着他,好像要用尽最后的力气记住他的模样,他实际已经在拒绝,“…不许哭。”
叶淮的眼前模糊一片,努力地控制着呼吸:“师尊,我不哭,我不哭,我…不哭…”
江荼能感到血液在流逝,而此刻不过是回光返照。
总算在最后一刻,他像一个活人,在爱人的怀里死去。
江荼轻轻道:“叶淮,不怕。”
叶淮将脸埋进江荼的颈侧:“师尊,我不怕…我…”
他想说,只要您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我不再是那个遇事只知逃跑的小孩子了,您可不可以夸夸我?
可江荼在他怀里停止了呼吸,身躯一点一点冷透。
叶淮呼唤着他,一声又一声。
无人回应,群鬼已经离开,而人群的呼唤好像宾客敬酒的喧嚣,觥筹交错,阻拦着新郎去见他的新娘。
天地仍在轰鸣,好像迎亲的唢呐,又似送葬的暮曲。
叶淮最后的逞强也变得粉碎,江荼让他别哭、别怕,可眼泪和恐惧却不受控制地将他击溃。
他徒劳地搂紧江荼的尸身:“师尊,你别丢下我,你能不能别丢下我,你别这样对我…我害怕,师尊,我不能没有你,我害怕…”
“求求你,师尊,求求你…我好害怕,你别丢下我…”
天下之大,银河浩瀚。
再不会有人回应他。
灵墟变(十七)
金光万道中, 走出一个赤红身影。
每走一步,山在回应他,水在回应他, 他的身形被纯粹的金包裹着, 那光辉向外延展,为所到之处送来光明。
神君二字在此刻有了具象, 他不再是修真界飘渺的传说,而真正降临在了人间。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激动,有人喜极而泣,想要伸手攀住神君的脚面,祈求神君的赐福。
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 灵压就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在地上!叶淮连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自己的信徒, 直接迈步越过了他。
赤红的长袍拖在地面,像一路点燃烈火,又似种满荼蘼花。
修士们一时分不清走出来的是谁。
为何神君眼中没有一点登极的喜悦,脸上除了冰冷, 便是冰冷?
是已死的亡魂附在了他的身上么?
真是阴魂不散!
叶淮缓步向前,新婚的玉石佩环鸣响, 繁重的婚服荡开层层血色涟漪,他的胸口还残余着大片血迹,好像最鲜艳的一朵荼蘼花开在那里。
他越过跪了一地的修士,直向着人群最末的白袍老人走去。
一步、一步。
没人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出并非出自善意。
灵压让他们站不起身,却没有剥夺他们开口的权利。
可没有一个人出声。
他们缄默不言,因为此时此刻, 修真界的权柄已然来到登极的神君手中。
叶淮冷笑一声,笑声中只剩无奈和苦涩。
“师尊…这就是你想我镇守的人间吗?”他边笑, 边缓缓抬起手,麒麟耳尾随着低笑一起颤抖。
这时人们才发现,他的手掌始终攥紧着,掌心里是一片红纱,不是撕扯下来的布料,更像…
成亲的红盖头。
是江荼留下的遗物。
叶淮紧紧攥着这片红纱,薄薄一片纱,早在风里被吹得冰冷,却还残留着江荼的气息。
为了不让它被风吹走,叶淮将红纱在掌心缠了数圈,用牙咬着,打了一个死结。
而现在,他将这只缠了红纱的手伸向司巫的脖颈,又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换作另一只手。
——狠狠掐住司巫的脖颈!
人群中终于有惊呼了,却依旧没人阻止。
叶淮的五指深深掐入司巫的脖颈,他的指爪间布满细密绒毛,黑色的尖甲刻下五道血痕,血液不断从中涌出。
司巫的白袍被染得血迹点点。
圣洁的白是从何时起变得污浊?
恐怕早就污浊不堪。
他收拢手掌,就像一棵年轻的、充满生命力的参天巨木,能够轻易地摧毁一棵行将就木的枯树那样,将司巫直接从地面提了起来。
司巫的全部重量都依托叶淮的手掌,他毕竟是一个成年男性,哪怕身躯干瘪,至少那件象征着权威的白袍还足够沉重。
但叶淮的手没有一丝颤抖,五指捏得更紧,将司巫的脖颈掐出“咯吱咯吱”的气管挤压声。
司巫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出气。
他的面具摔落在地,不巧地砸在一块凸起碎石上,变得粉碎,露出一张树桩般的脸,因缺氧而涨成茄子色,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开。
常人早该本能地要挣脱钳制,司巫却像一具提线木偶,被叶淮提起的刹那就失去了牵引似的,只直勾勾地望着他。
他的眼神似乎在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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