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又骄矜地扬了扬下巴,目光忍不住往放着面具的桌上飘了一下,“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你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了。”
“行。”你应着,忽然抬手轻拍了一下后脑勺,惊诧道:“我怎么给忘了?”
“什么?”
你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釉瓷瓶,瓶身在手中泛着温润的光。
你举着它,面上笑嘻嘻的:“昨日有辆马车差点撞到我,主人家给我甩了个银锭子。我拿去买了很有名的今夜露……你要尝尝么?”
周徵听着,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马车会撞死人。”他盯着你,语气里压着怒意,“你倒好,给块银子就被打发了!”
“我也没事啊。”你怕他不信,站在原地灵巧地转了两圈,系绳下的衣摆旋开又落下,像一朵绽开的花。
他盯着你看了一会儿,确认你并无大碍,面上的愤懑才慢慢褪下去。
“算你命大。”他伸手接过你手中的今夜露,指腹摩挲过光滑的瓶身,却没有开盖的意思。
“不喝么?”你盯着他手里的青釉瓷瓶,眼里似乎还藏着几分不舍。
周徵垂眼看了看那瓶子,又抬眼看你,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又压下去。
“下次。”他把瓶子拢进袖中,声音含着难以自察的轻柔,“等你再来,一块喝。”
“行吧。”你朝他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嗯。”
他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身影轻快地消失在夜色里。袖中原本冰冷的瓷瓶因为紧紧贴着虎口,似乎染上了一层暖意。
你跃上苦卍树高高的枝头,盯着那扇灯辉久久未熄的窗子,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传闻中的周徵,确实有着不愿苟且的傲骨。哪怕兵败多年,也不肯将自己的人格蜷缩起来去换一夕苟安,宁愿长久地困在这冰冷破旧的思过居里,做个高贵的礼佛者。
但是,被先帝和甄氏多年浸养出来的高贵之子,偏偏带着致命的伤。
他太重情,也过于理想主义。从前兵败是这样,如今落入你的陷阱,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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